前陣子我在矽谷附近開車路過一間精美可愛的老房子，掛著出售中的牌子，好奇心驅使我停車下來參觀。看著美輪美奐的前院，一排精心修剪成蘑菇造型的樹、外牆保留復古小紅磚、門口五顏六色不知名的小花盆栽成列排放。
屋內的櫥櫃雖然看得出有年紀了，但仍保持得非常好；踏進車庫一看，各種舊的俏皮節慶裝飾品更是塞的滿滿滿。繞了房子前前後後一整圈，我直覺這間房子的屋主應該是白人。
走出房後，便遇到屋主的鄰居在跟路人閒聊，果然，是一對準備搬離加州到德州退休的白人老夫婦，準備將他們在這住了 27 年的房子對外出售。鄰居說，這對屋主的 3 個孩子也是在這間屋子裡長大的，畢業後都沒有回到灣區矽谷發展，在其他州成家立業了。這名老鄰居也是白人，我問他以後會不會賣房搬到外州，他回說：「考慮中！」而參觀這間房子的人則清一色是印度人跟華人。
矽谷白人出走潮
現階段在矽谷，看到白人賣房給印度人和華人接手是件很常見的事。這並不是在種族上有分別的問題，而是早期白人在灣區矽谷本來就屬大宗，而墨西哥裔及非裔等其他種族的人口則占少數。
有趣的是，白人從矽谷離開後，大多不會再回來，而放諸整個灣區矽谷地區，對白人年輕族群的吸引力其實也非常低。除非是為了工作，不然他們多半不會選擇在這裡落腳，或乾脆選擇矽谷公司遠距工作的機會。
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主因矽谷是科技聚落，各大科技公司紛紛在此設廠，但除此之外，在當地生活無論是娛樂，與其他城市相比起來較為不足。而白人又相對重視生活品質、自然環境及休閒娛樂，因此相較之下，其他地區的生活機能及能從事的活動則多上許多。
在白人不斷離開的情況下，會逐漸發現矽谷部分社區中，每 100 戶居民有 8 成都是印度人。這個數字完全不誇張，在當地除了可以看到大量的印度居民外，也有機會看到一整排街道的住戶全為早期移民的華人長者的景象。主因這些華人移民的孩子都已經獨立，再加上華人一旦習慣了加州生活的便利性（華人超市、餐廳、社區活動），就很難到其他州過上純美式的生活。
根據美國普查局人口普查統計，美國白人占美國總人口的 75.8%，為美國的主流人口。可是在加州，美國純白人的人口數量降到 41.2%，細看矽谷所在地，灣區南灣聖克拉拉郡（Santa Clara County）的白人人口數，更是降到全加州倒數第三；倒數第二為比鄰的阿拉米達郡（Alameda County），白人人口僅剩 32.2%，而白人數量最低的則是灣區東灣，僅有 31.1% 的人為白人。而亞裔人口在加州雖然只占了 15.4%，但全加州亞裔最多的郡，前四名都是在灣區矽谷，如亞裔人口占最大宗的聖克拉拉郡，就有超過 39.2% 是亞裔人士。
大亞裔都會圈？
能想像嗎？就算加州是美國的亞裔大州，亞裔人口加總起來也不過才占總人口的 15.4% 而已，但是在矽谷灣區，亞裔就是多數，滿街都是印度人和華人。而把印度人和華人帶來矽谷的動力，就是科技業。科技業造就了亞裔美國夢的實現，也改變了整個矽谷的地貌和房價。
某次和朋友聊到位在矽谷東灣的弗里蒙特（Fremont），朋友笑說根本是「小孟買」，印度孟買的美國分部。小孟買 3 個字一出，我立刻體會到那種傳神，煮飯時間鄰里傳出的咖哩味、滿街補習班的景象。除了匯聚眾多印度移民外，弗里蒙特多年就已經有臺灣移民蓋的「小臺北」廣場。
一查數據，弗里蒙特在 20 年間，白人和亞裔人口急遽變化，白人人口以每 10 年少 10% 的速度遞減，而亞裔人口則從 2000 年的 37% ，到 2023 年已經突破 60% ，我完全相信，弗里蒙特的亞裔人口還會逐年攀升，也就是說，亞裔居民數量的高峰還沒到來。除了弗里蒙特外，其他矽谷南灣的核心城市也是如此。因此我預言整座灣區矽谷，未來終將變成一個「大亞裔都會圈」。
都會圈同質性的提高
這個大亞裔都會圈將帶來什麼？除帶來小孟買跟小臺北外，可能還會有以中國各地、南韓、越南、菲律賓、香港、泰國、日本等亞裔商家和餐廳超市進駐。而我最想說的，是矽谷未來全部的學校，可能都會逐漸變得愈來愈強，最後成為一個集體強、差異化小的地方。
與灣區相比，洛杉磯的特定城市為重視課業的學區，也有城市是較為重視體育不重視課業的學區，雖在升學表現各有千秋，但從數據上，我們很少看到 10 年間各個學區有什麼大的改變。
然而在灣區矽谷，從學習的角度來看，原本好的城市愈來愈強，原本不好的城市也逐漸變強，每個區域之間的差異逐漸縮短。很多早期學區稍差的城市，現在學區內的小學已經變得非常好，中學跟高中也一年比一年更重視學業。相信再隔 10 年，這批唸小學的孩子如果一起進入高中，就會集體改變這個城市的高中評分跟成績，也把整個城市的氛圍重新洗牌，晉身亞裔喜歡的學區行列。整個灣區都會圈的同質性就這樣變得愈來愈高，造就這些改變的，正是 20 至 30 年來大量遷入的亞裔移民父母。
曾聽過一個極端的趣聞，矽谷某間好學區的公立小學老師在班上問大家，誰的爸爸是工程師？全班有 3 分之 2 的學生舉手，且據說，當中近一半同學的爸爸在同一間公司上班，那間公司就叫做 Apple。
當家長之間的同質性非常高，也很容易出現教育理念差不多的情況，教出差不多的孩子。最後的結果就是，矽谷集體將每個城市的學業成績向上提升， 相似度高，競爭也愈來愈激烈。
此刻的灣區矽谷，正在創造美國史上最特別的都會圈樣貌。就如我常說的，我們不能用美國的看法來看待這個地方，因為矽谷既是美國，又不是美國。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