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英國任職的公司定期會派員工至菲律賓出差，這次主管特地問我有沒有意願去，出差的隔週也可以順道請假回臺灣再飛回英國。在確認好行程後選了一個周六早上抵達馬尼拉，空出週六下午和週日一整天好好地在當地街道巷弄裡晃晃。
猶記安排的第一個景點是馬尼拉中國城，而當時印入眼簾的「公雞們」讓我印象深刻到即使是現在回想起來，整個畫面依然歷歷在目！看著這些公雞一隻隻被綁在馬尼拉中國城的街頭，心中便開始納悶，為何當地人要在路邊養公雞呢？
中國城路邊有公雞？
我把這個在中國城逛街時產生疑問，留給了菲律賓的同事。他聽了我的問題後答道，這些公雞多半是用來當作鬥雞使用，在當地一般會用「Sabong」來稱呼。或許看在動保人士的眼裡，鬥雞會被視為是虐待動物的行為，但事實上鬥雞這個活動在菲律賓不但完全合法，更是全國家家戶戶熱愛參與的娛樂活動。
其中每年最盛大的鬥雞賽事 World Slasher Cup 便是在馬尼拉的阿拉內塔體育館（Smart Araneta Coliseum）內舉行，其他較小的鬥雞比賽更是遍及整個菲律賓，而先前疫情期間政府關閉了現場座位，整個鬥雞賽事於是移到了線上，完整地將鬥雞「現代數位化」，整個產業有著百億美金的營收呢！
菲律賓同事將這個飼養公雞的活動比喻成買樂透，因為一旦意外地培育了一隻冠軍鬥雞，你便可從貧窮的谷底瞬間翻身成億萬富翁，使得不少人便決定在路邊養起了公雞。別看這些站在路邊的公雞看起來很閒得發慌，牠們每天在路上可是得和其他公雞打個架，以訓練體能和格鬥技巧，幸運的話，在小巷中繞一繞，便可能會遇到鄰里間居民握拿著公雞，準備讓他們廝殺一場。
通常這種私人賽事並不會牽扯到賭博，也不會讓公雞們腳繫刀片殺到至死方休，頂多只是互鬥個 3 至 4 回，鬥雞的主人便會將他們架開。在現代鬥雞博弈產業發展起來以前，鬥雞純粹是個民間休閒娛樂，大家也不會利用公雞來謀財。問了幾個菲律賓同事才知道，他們爺爺的那代養公雞除了純粹為了好玩外，還會利用牠們作為早上起床的鬧鐘。
令人吃驚的貧富差距
馬尼拉另一個讓我覺得很特別的一點，則是它的貧富差距。我公司的分公司位於波尼法西奧堡壘（Bonifacio Global City，簡稱 BGC）內，據菲律賓同事所述，BGC 已經不太能算是馬尼拉了，因為它的富裕程度可以算是獨立的一個城市。
因為在當地最高檔的飯店、餐廳、服務等基本上都坐落在這個區域，繁華程度更甚過去的馬卡蒂（Makati）區。在得知 BGC 與其他區域的差別後，菲律賓同事也一再提醒我，盡量不要踏出這區，如果真要出 BGC 也一定要坐計程車。然而，總是不聽勸的我，在選擇搭公車去觀光景點的時候才發現，這邊的公車竟然不會停下來載人，而是邊開車邊開車門讓乘客自己跳上去！
相較於我執意在 BGC 外搭公車，我的太太更是勇於冒險犯難，在我上班開會時居然自己報名了 Smokey Tour 導覽計畫所辦的「貧民窟一日遊」活動，跟著幾名愛爾蘭的旅客一起去了貧民窟一趟。嚮導帶著他們搭乘嘟嘟車，首先造訪一個偏遠的墳墓地區，當地的貧民們以墳墓為家，靠著偶爾幫忙打掃墓園來賺取一點微薄的薪水。墓園內有些有錢的家族所造的墓蓋有小屋頂，貧民們便在屋頂內小小區域的四周圍了幾塊布，就這樣住了下來。
不過，根據導遊的說法，住在墓園的貧民已經算過得比較好的了，另外一個位在巴斯可（Baseco）的貧民窟比墓園的還要來得更加貧困，導遊也隨後帶我太太他們去參觀。巴斯可人們平常的工作是整天幫餐廳剝大蒜，一天下來只能拿到新臺幣約 80 元左右的薪水。而他們所吃的食物則是餐廳丟掉的剩食，經過鍋子大火加熱過再賣給他們的。
導遊也提到，這些在巴斯可生活的人們不太可能找到其他工作，因為在被問到住家地址，提到墳墓或巴斯可區域時，馬上就會因為自己貧民的身分而遭到雇主拒絕。不過導遊自己其實也是住在墳墓貧民的一員，從來沒有聽過愛爾蘭這個國家，但就算如此仍有所謂「崇洋媚外」的心理，一見到愛爾蘭男生便直言：「你好帥！我的內褲都掉到膝蓋了！你晚上有空嗎？」讓大家聽了十分尷尬。
無聊城市中的有趣地方
太太在體驗當地極窮的一面後，再回到尊貴的 BGC 時，切身感覺到貧窮與富裕的落差。因為貧民窟出生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人，但就只能辛苦地剝著大蒜或打零工維生，恐怕一生都無法翻身成為一般的「平民」階級。
反觀自己，憑甚麼能在雅詩閣（Ascott）飯店裡吃著高級的免費早餐，憑甚麼能在 Because Coffee 悠閒地喝著咖啡發呆度日？也許我們確實努力爭取、奮力向上而得到今天的成就，但貧民窟的人們，一開始的出發點和擁有的資源就已經先落後大家一大截，就算怎麼再努力不懈，在生活、經濟及地位上恐怕仍是無從改善。聽著太太自己親身體驗在貧民窟走一遭後的感受後，我們便開始關注此類的議題。
馬尼拉雖然一直以來都不是個熱門的觀光旅遊景點，甚至不少我認識的人還直稱它是個無聊的城市，但即便是如此無聊的地方，只要願意走訪街頭小巷仔細觀察，仍然會有意外的收穫，也能讓我們更珍惜自己生活的每一天。
雖說旅遊聽起來總是新鮮好玩，但在此也要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及慎防小偷。這次出差時跟一名在馬尼拉工作多年的朋友約在 BGC 區域內的 Chicken & Beer 喝酒聊天，結果朋友放在椅子下方靠近腳跟地方的包包，在喝完酒後卻已不翼而飛！
執行、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