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美國路】(三)美國的另類全球化:多國長輩飛越半個地球,幫移民子女顧孫子?

在美國,我在公園遇過無數來自中國、印度等國的爺爺奶奶。一開始會覺得好奇,但直到開口問了他們之後,才發現,這些爺爺奶奶們會飛來美國,為的不是度上一場高枕無憂的假,而是來這幫自己的小孩「顧小孩」。
【十年美國路】(三)美國的另類全球化:多國長輩飛越半個地球,幫移民子女顧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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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十年美國路】(一)辭去電視台記者一職,從窮學生開始的美國之路,值得!

▌第二篇:【十年美國路】(二)臺灣人想移民美國其實很吃香?勇敢踏出舒適圈,機會就在你眼前

美國你是我的家嗎?每次搭飛機往返臺灣和美國兩地,我每次都感到五味雜陳,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特別是長榮航空的飛機在落地台灣前都會播放交響樂版的台語經典-雨夜花,隨著音樂想起,飛機航進台灣領空,望向機窗外萬家燈火,彷彿「歸人心酸事,唯有家鄉知」(這是我自創的說法)。只是,光是說想家就一定能回去嗎?

近一年前我返美搭了美國聯合航空,那趟飛行,我獨自一人回程,我的先生和孩子早幾天先回到了美國。美籍機長在即將降落洛杉磯機場前,對乘客廣播,說了一句「歡迎回到我們的家。」(Welcome back to our home.),我當時先是會心一笑,然後愣了一下。對,現在的我,已經擁有兩個家。

故鄉月明但遙遠

對於美國的家,我一樣歸心似箭,孩子的事、家裡的事、無數瑣碎的事。像是每個月一堆帳單要看、塞爆的信箱、鄰居代收的包裹等,想一想好像其實都是瑣事!有一天,或許我也會和我的親戚長輩一樣,最終為了孩子孫子留在美國養老,而臺灣就這樣成為了我心底的一塊白月光,故鄉月明但遙遠。

小時候我很不諒解,我的奶奶在 70 多歲年邁時,多次拖著老邁的身軀自己花錢買機票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特地到美國幫我大伯照顧孩子。每生一個孩子就是去好幾個月,或著暑假去顧小孩,然後回來時瘦了一大圈,接著生大病,留給臺灣的子女來照顧。在美國的孩子面前,媽媽永遠都是健康安好不用你擔心,而臺灣孩子看到的卻是另一面。

過去,奶奶總是不辭千里地到美國為大伯照顧小孩,回來時則會瘦一大圈、生一場大病。圖非當事人。圖/Shutterstock

現在換我,在美國有了家庭孩子,我的公婆跟父母都在臺灣、退休了也年紀漸漸長,身體不像從前那麼好。每次通話,父母也是説不用擔心都沒事,問都是永遠沒事,我們心底都知道,怎麼可能沒事。

周遭朋友生小孩,婆婆媽媽都是二話不說飛來坐月子,當免費勞工,做家事,美國生活的貴和難處,最終還是自己最親的家人最可靠。某一年在美國家裡,在我隨口抱怨美國生活天天不得休息,找人清潔煮飯簡直是貴上天後,隔了兩天出門回家,就看到我媽在幫我做飯,而我爸在幫我洗那佈滿灰塵的浴室。我一瞬間想起我的奶奶,30 年前風塵僕僕到異鄉,可想像地同樣的光景。

窺見另類「全球化」的美國

這樣的場景,在美國也是「全球化」的,我在公園遇過無數來自中國、印度的爺爺奶奶,有人甚至跟我說 3 年沒回到地球另一端自己真正的家了,疫情回不去是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還是美國找保姆真的很貴。

矽谷灣區全職到府保母行情 5000 元美金(約 15 萬新臺幣)、其他大都會區 4000 元美金(約 12 萬新臺幣)是正常行情價,而且長輩也不放心。離鄉背井的爺爺奶奶感嘆:「孫子還小、倆口子辛苦,我只能在這裡顧啊,哎,沒辦法。」我聽到都已經會背了,只能說在這裡,時不時就能體會到家家有本難唸的移民經。

最後我想起多年前 90 多歲爺爺臨終前幾天,曾堅持不要插管的他,最後跟我叔叔點頭,同意插管,多延續了幾天的壽命。等到我的大伯從美國趕回臺灣陪他幾天、見他最後一面。只是,在人生多年的時光中,我大伯 20 多歲就離家赴美,直到爺爺離世前,他們相處的時間極為有限。

在移民生活的蹺蹺板上,往返台美兩地多半是因為牽掛。圖/Shutterstock

如今我也成為 20 多歲赴美的孩子,我已能預想:中年以後,如果有一天回臺灣,多半是為了父母;而如果有一天不回臺灣,多半是為了子女。已經步入中年的我,在移民生活的蹺蹺板上,因為兩邊的牽絆,應該會搭著往返臺美的飛機,無數次的飛行來去,直到有一天我也老了。

成為異鄉人,最終都是命運齒輪下自己的選擇。只是,身為第一代移民,我們身上永遠扛著對兩邊的牽掛。對我來說,美國和臺灣都好,而美國和臺灣都要好好的,這將會是我一生都在乎的事。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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