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社會貧富差距愈來愈大,有錢人很少被景氣不好影響,但貧困者在景氣好的時候,卻仍然窮困。在此情況下給予中低收入戶補助金,對加拿大這個社會福利相當優渥的國家而言,卻還是讓收入在水平以下的民眾抱怨連連。
當加拿大政府提高貧困者的補助津貼,也會讓薪資較高的納稅人感到壓力,因為這也意味著高薪族的納稅百分比有可能提高。只是有關「貧困」的議題,如果真的完全由政府負擔,也有可能增加貧困者對補助的依賴。
因此,協助貧困者的議題上,無論是政府或是一般有能力的民眾,其實都可以幫上一把,但這樣的協助應該是「階段性」的,因為「福利依賴」的現象,很有可能會在政府與民間過度補助的情況下出現。
當窮人代價可真不小
這幾個月有關貧困的議題在加拿大頻繁出現,最普遍的情況是,低收入家庭表示政府補助款不夠生活。據加拿大《CBC 新聞》報導,就曾有民眾表示:「當窮人的代價很高。」
這則報導闡述幾位低收入家庭的情況,其中一名女士 Lorraine Matechuck 說,她和她在雷吉納(Regina)的家人正處於無家可歸的邊緣。雖然她有收到的加拿大貧困救助津貼,但在扣除房屋、水電、帳單、食物花費後卻仍有金錢缺口,熱水後續也因沒繳費而被切斷。

另一名女士 Swan 則提到,她收到 1,200 加幣(約新臺幣 2.7 萬)的貧窮救助津貼,其中的 500 加幣(約新臺幣 1.1 萬)就已經拿來付普通住房的房租。此外,Swan 也提到她去不起去當地的 Safeway 超市。只能去像是 Dollarama、Dollar Store 等百元商店購物,有時會去 Krazy Binz 買 1 元加幣(約新臺幣 22 元)和 3 元加幣的衣服。因為經濟狀況不佳,除了得從舊貨攤上挑選衣服外,Swan也說,即便她的健康已經出狀況,應該要吃得更健康,但她卻買不起健康的食物和食材。
這樣的新聞在乍看之下讓我十分同情,但是在仔細想想前因後果之後,就發現低收入戶當中有「部分」其實是過度依賴政府的補助的。難道這樣的情形在政府長期承擔低收入戶基本生活的同時,仍需要不斷地隨著通膨,而提高低收入戶的補助嗎?
貧窮難道就只能靠政府救濟嗎?
有關這則「貧困」的新聞,我與加拿大幾個好朋友聚會聊天的時候討論到,面對低收入戶到底應該用方法協助才正確。其中,有一名男性友人語氣堅定地提到「貧困者也需要學會『自助』」。這名朋友表示,雖然人無法改變大環境的困境,但是人是可以憑著毅力而改善自身經濟狀況。
這讓我想到我們朋友圈當中就有這樣的勵志例子。我的朋友 A 來自中國大陸東北,自幼家境貧苦,但是 A 的父親有藍領修車技藝,所以有機會在 90 年代以技術移民的方式來到加拿大。因此,A 也就在高中時期跟著父親從亞洲到了加拿大。當時的我們就讀同一所高中,A 在當時就屬於勤工儉學、半工半讀的類型。他放學後在麥當勞打工,也在課後當游泳教練兼職賺錢,在我心中的他,是一個積極向上的學生榜樣。
A 與家人住的房子是一間亞洲人的地下室,對自己的家,他強調,他住的地下室不是裝潢精美的那種,而是只有簡單裝修,符合基本居住條件的那種,而且這個地下室甚至還是用租的。
身材高大的 A 也常說,他常感覺自己的身高都快要碰到地下室的天花板。雖然只是在開玩笑,但他的話語中卻也能看出 A 樂天的性格。A 在高中時期從來不忌諱提到他家中經濟拮据的情形,A 也經常告訴我們,他需要靠他自己努力才行,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變成有錢人。

雖大學與 A 不同校,但我們依然有聯繫。在 A 進入大學後,還是會在課後忙著兼職賺錢。他靠著他自己賺到的錢付學費、付房租。當時的 A 也沒有車,雖然他的父親說要修一輛舊車給他,但是在考慮到如果有車就需要付保險的情況下,A 最後拒絕了他父親的好意。
因此,A 都是以搭大眾交通工具的方式,來回不同地點打工。即便打工和通勤如此累人,但 A 仍非常努力讀書,在大學畢業之後順利進入醫學院就讀,而現在的 A 也已經是一名優秀的型男家庭醫師了。
A 這般的堅毅特質,在他父親身上也能看見。A 曾表示,他的家庭並沒有領取加拿大的貧困基金,原因是「不符合資格」。因為他父親非常努力在修車行工作,所以賺取到可以支付家人生活所需的金錢。
早期加拿大非常需要修車技術人員,因此他父親所賺的時薪在藍領中也算高。在 A 進入醫學院的那年,他的父親經過多年的努力與儲蓄,終於開了一家修車廠。他的父親那時候堅持支付 A 的醫學院學費與生活費,不再讓 A 到處打工。
看完朋友 A 的故事後,再對照上段提到的報導中,貧困者抱怨補助金不夠的事情,不知道讀者有何感受?
救助貧困者,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出一份力
想要完全解決「貧窮」實在是太複雜也太困難,即便各國政府與專家都絞盡腦汁,也難以找到最完美的解方。因此,在這篇文章中,我也就不加入探討「解決貧困」的議題。
不過,對於各國社會中的貧困者,身為一般老百姓的我們,其實也能出一份心力。
我個人就有不同的慈善機構長期捐贈或助養,在此與讀者分享我過往助養一名來自瓜地馬拉(Guatemala)小孩歷時 10 年左右的經驗。
我在 2008 年開始,經由加拿大的一個慈善機構助養一名瓜地馬拉的小孩。這樣的「助養」(Sponsorship)需要每個月固定繳款,也同時需要在助養的小孩生日或聖誕節另外給金額資助。
當時我與我助養的瓜地馬拉多小孩,有著相當多的書信往來,但因為 10 年間書信往來數量太多,現在的我只留下部分信件作為留念。在此與讀者分享一張 2008 年的信,另一張則是 2014 年的信。
助養孩子寫信的信紙由助養機構提供,在信件的背後,助養機構會把我資助的瓜地馬拉孩子所寫的西班牙文信件,在信件背面翻譯成英文,讓助養者無須翻譯就可以閱讀。
以我個人的助養與捐款各類機構的經驗,身為捐款者不能用以上對下的姿態,而是要以「平等」的態度來看待被助養者與獲贈者。對我來說,助養是要提供對方在「艱難過的渡期」中過上有金錢及物資協助的生活。同時,也要建立「人與人互助」的愛心關係。
只是在我助養同一名小孩 10 年,也就是該名孩子已成為青少年後,我就暫停了助養。因為我認為,到了青少年階段就要開始學習自立,尤其身為窮人的孩子,更需要有早當家的責任。
因此,我不希望我所資助的小孩,在長大之後,認為低收入的狀況,必須由社會民眾或政府承擔,而是懂得要自立自強。這也就是為什麼隨著我所助養的瓜地馬拉孩子長大後,我就把捐款轉給加拿大境內的醫院,因為意識到加拿大仍然有很多孩子需要救助。

下一頓飯,在哪?
目前加拿大食物銀行用戶增多,捐款減少是目前社會最緊急且棘手的問題。這個社會隨著疫情與通膨,讓更多家庭由社會中層頓時變成社會中下層。這也意味著在經濟低迷的過渡時期,有能力的民眾可以伸出援手。
根據今年 2023 年,《CBC News》報導,現階段加拿大食物銀行的需求,激增了 60%。此報導開門見山提到,很多民眾目前處於「我的下一頓飯在哪裡?」(Where am I going to get my next meal?)的窘境。
「我的下一頓飯在哪裡?」這句話很讓人擔憂。因為擔憂下一頓飯的來源,就意味著著加拿大社會有愈來愈多的經濟拮据者。因此,我們就要發揮互助的力量,而助養與捐款就是互助的好方式。

集結每個人小小的善心力量,就可以凝聚成一個大大的「善心循環」。多年助養貧困者的過程,我堅決以「平等」的心態看待助養者。換言之,對於資助貧困者,絕對不能用「以上對下」的態度,而是要以「平等的心態」來傳遞愛心。
我們都了解窮困者要從底層往上的過程很辛苦,所以當貧困者處於能力較弱,無法靠個人努力脫貧時,就可以申請政府補助計畫。因為政府對於貧困者的補助,其實也是希望協助到社會中有需要的人。然而,如果貧困者是比較有毅力與能力者,就可以如同此文我的同學 A 與 A 的父親,憑藉個人努力成功脫貧甚至致富,成為目前在社會中領取救濟金者的榜樣。
我認為,對於補助或救助,其實應該設定階段,因為「階段協助」優於「無止境協助」。事實上加拿大「部分」低收入者具有依賴補助的特質,在過度依賴政府津貼的情況下,卻還是不斷抱怨津貼不足。在人生的過程,只要是身心健全者,就應該要試著靠個人努力來脫貧。
社會的貧窮人數增多,不只拖累政府,也會造成納稅人的負擔。因此,目前各國政府目前都有很多就業機會輔導中心,貧困者只要願意,都是有機會學習到新的技能投入社會,賺取養活個人與家人的薪資。除此之外,有能力的民眾,則可以通過可信賴的機構,「階段性」助養或捐款給貧困孩子或家庭,相信這都可以讓貧困者在貧窮深淵中,形成如同拉繩的些許助力。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