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總統尹錫悅上任近 10 個月來,議題風暴不斷,諸如選前的「清算文在寅」、「搬遷總統府至龍山區」,乃至刺激性的「全南韓年輕人討厭中國」、「廢除女性家庭部」等言論,皆為鎂光燈的焦點。
然而,在尹錫悅當選後,支持率卻低迷不振。若以韓國蓋洛普民調為例,尹氏近 3 個月以來(9 至 11 月)的支持率,一直徘徊於 24 至 30% 左右,相當低迷。
究其主因,在於國外惡鄰居北韓挑釁不斷,而南韓國內經濟又不穩,乃至公共安全問題(如梨泰院踩踏事件),都可說是重創尹錫悅民心等因素。
不過,耐人尋味的是,尹錫悅近日在國內引起的風暴,即是 11 月 21 日暫時決定取消每日上班前簡短於 1 樓所舉辦的「每日記者會」。此舉動,也讓不少人猜疑是否與尹錫悅先前於 9 月底拜見完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後,一次無心爆粗口的外交負面事件有關。
南韓總統爆粗口挨批「換了位,卻沒換腦袋」

簡單回顧該事件起源。尹氏於 9 月 22 日第 7 屆全球基金增資會議結束完與拜登相談勝歡的 48 秒後,在走出會場之際,語態輕鬆地對著身旁外交部部長朴振說出:「要是(美國)國會那群『傢伙』(又譯為「臭小子」或「崽子」)不批准的話,那拜登不就是丟臉丟到家(或我翻譯為「卸世卸眾:sià-sì-sià-tsìng」),那該怎麼辦?」(原文為:국회에서 이 XX들이 안 해 주면 바이든은 쪽팔려서 어떡하나?)。
這段發言卻經南韓媒體《文化廣播公司》(MBC)放送出去,造成韓美另類外交危機,甚至使南韓全體國民對於尹錫悅總統「換了位子,卻沒換腦袋」的發言反感。這樣的反應,透過觀察近幾個月來的總統支持率民調,即可為證。
然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若是身處高位的人,因一時輕忽,乃至忘記仍有記者採訪,且說出類似像朋友之間的玩笑,其實只要一個簡單道歉,或向大眾說明清楚,倒也不至於讓輿論如此燃燒。
不過,這次南韓總統府後續的解釋,卻讓人覺得十分不智,因為府院發言,除了指責報導此則新聞的媒體,不顧國家顏面、有損毀國家元首之嫌,乃至扭曲總統話語中講的「那些傢伙」,並非指美國國會議員,而是南韓議員等「越描越黑」的言論,讓外界看了直搖頭。
後續雙方交惡的心結,終於在尹氏決定取消記者會一行,使得府院與媒體關係僵持至頂點。但若把這樣取消記者會的舉動,再往前推,於尹錫悅 11 月中旬(11 至 16 日)前往東南亞參加 G20 會議時,從禁止 MBC 的記者搭乘總統專機隨行,就可見到火藥味。
據聞,尹錫悅擔心在參加 G20 之際,深怕一個不小心,又被稱損害「韓美關係」的媒體抓到小辮子,產製扭曲不實的報導,而禁止特定媒體登機。
尹錫悅與媒體的關係「如履薄冰」

此政治公關處理手段,也顯得十分不明智。被禁止的 MBC 記者團除了得自花腰包陪行外,也引來不少媒體同業,如《京鄉新聞》、《韓民族》等呼應,引來社會輿論一片譁然。
當總統此拒絕 MBC 記者隨行之事,於結束會議18日記者見面會之際,尹氏更是加碼斥責 MBC 記者為「惡意性的報導」、「我們將進一步思考,如何對應之後扭曲報導」等發言,轉頭就走。
後續遭 MBC 記者群追問「哪裡顯得惡意?」、「總統都不讓我們問問題?」時,場面一度火爆,也使得南韓高層於 21 日宣布暫時取消每日簡短記者會的行程。
就此看來,南韓府院與媒體(特別是MBC)之間,可說是已經鬧翻。但就我看來,尹錫悅此局處理手腕,尚顯不智。因為眾人常言媒體是所謂的第四權,人民有知的權利,儘管於 9 月底爆發粗口外交風暴之際,總統若能放低姿態,抑或降低刺激性的府院發言人力道,親自向外界說明,在結束與總統拜登會面後因心態較為輕鬆,故與同行的外交部長開了個玩笑等。
上述的處理方式,想必就能把此風暴傷害減低到最小,甚則也可以利用自己仍為「素人總統」、首次執政等劣勢,對國民公開道歉,言及下次會特別注意身為國家元首的公開,乃至私領域的發言等方式處理,想必大多國人應該可以接受。
看似是步步錯的政治公關危機

偏偏尹錫悅卻選擇了最為激烈的方式,阻止他認為「扭曲不實報導」的記者登機貼身採訪。此舉無疑會在媒體同業間,造成「寒蟬效應」,誤讓許多媒體朋友認為,若是不照著高層的話報導,會不會成為府院的「黑名單」。甚至報導內容,是否都得刻意報導出元首完美樣貌才行。
此外,尹錫悅阻斷特定媒體登機隨行、記者會轉頭就走,乃至暫時取消每日簡短記者會,從某個角度而言,可說是切斷與媒體保持良好關係之舉。因為大多數的國民多半只能透過媒體,來得知元首每日的所行所為。若總統貿然地做出此決定,只能說又再度造成了一場政治公關危機。
話說到底,我們可以說這一連串的事件,可歸於尹錫悅底下幕僚的政治公關危機處理不智。不過,尹錫悅的人格特質也在擔任總統之際,展露無疑。因為尹錫悅在選前,深受鎂光燈之寵,一舉一動乃至一言一行,都極具報章雜誌的「標題效果」。
甚者尹氏在擔任國家元首一職前,不要忘記尹氏還曾官拜檢察總長,當時的他站在鎂光燈之前,總是以身為法律人的身份,語高氣昂地對著媒體宣布消息,甚至且不容外界媒體質疑他法律頭與思維。
尹錫悅身為法律人的性格,在多次與媒體交手過程中屢戰下風。只能說,身為帶領國家發展的領舵手、全民關注的焦點、媒體追逐的對象,說尹錫悅勢必得深切地意識到「換了位置,得稍微換點腦袋」的認知,以更謙卑的態度來重新思考他與媒體之間的關係。
執行、核稿編輯:梅緣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