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為何英國首相這麼難當?(中)強生政府(2019-2022)「脫歐劇終結者」到「派對落水狗」
在強生宣佈辭任相位之後,保守黨黨魁選舉隨即展開,誰擔任黨魁就能問鼎相位,最後特拉斯以 81,326 票(57.4%)擊敗獲得 60,399 票(42.6%)的蘇納克。
特拉斯政府(2022 年 9 月 6 日-10 月 25 日)
儘管最終勝選,不過,特拉斯在第一輪保守黨黨魁選舉實際上只獲得 50 名保守黨議員的支持而已,而蘇納克則有 88 名議員支持。
在黨魁選舉的頭 4 個回合之中,特拉斯獲得的票數均落後於蘇納克及摩丹特,第五回合中,特拉斯僅僅以八票之差擊敗摩丹特而與蘇納克一同晉身最終回合,但在第五回合中,支持蘇納克的保守黨議員人數均高於特拉斯。
直到只有特拉斯對上蘇納克的最後一輪黨魁選舉時,某些議員才轉為支持特拉斯,其可能原因有二:第一,某些議員只是不支持蘇納克;第二,由於只有特拉斯及蘇納克二人,所以對於兩人都不支持的議員而言,也只好「兩害相權取其輕」。換言之,特拉斯並非得到很多保守黨黨員的真誠支持,此外在這些票投特拉斯的保守黨黨員中,亦有不少並非國會議員,無法在法案推動上起到更大作用。
再加上,特拉斯上任後,會偏向任命曾在黨魁選舉中支持自己的保守黨議員為內閣成員,例如財相夸騰便是在黨魁選舉中支持特拉斯的黨員,傳媒甚至將是次特拉斯任命內閣形容為「幾近清洗蘇納克的支持者」。
所以基於內閣任命及是次黨魁選舉的過程及結果而言,筆者拙見認為,即使特拉斯擔任首相,亦不能團結整個保守黨,且只要特拉斯執政表現有差池,其相位就較容易被保守黨黨內其他勢力挑戰。而且獲得保守黨議員支持是決定特拉斯是否能繼續擔任首相的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但就如上所述,很多在黨魁選舉最終回合票投特拉斯的保守黨員並非真心支持特拉斯。

經濟政策:從國內被批評到國際
而早在擔任首相及實行她的經濟政策之前,特拉斯就抨擊英國財政部一直秉持的信條,因其與特拉斯的經濟政策相違背的。而當特拉斯正式擔任首相後,更開除英國財政部常務次長 Tom Scholar,為實行她的經濟政策開始鋪路。
接著,特拉斯開始實行她的激進經濟政策,她首先主張減稅,包括個人所得稅、國民保險供款、企業稅及印花稅等等,另外免卻海外遊客在英購物時的增值稅,並聲稱這些措施能為英國帶來更多投資及其他經濟活動,以促進英國經濟發展;第二,特拉斯主張將日益高漲的能源帳單設下為期兩年的價格上限。
不過這裡可能大家就會有個疑問,既然都減了稅,即是政府會收少了錢,但同時間又不肯減少政府開支,那麼錢從何來?
特拉斯的回答是:借錢。
特拉斯的經濟政策的後果引發市場動盪,英鎊旋即貶值,加劇通膨,英鎊兌美元匯率更曾經跌至歷史新低,貸款成本亦都上升,英倫銀行還得出手購買國債挽救。她的經濟政策遭到美國總統拜登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批評。而其中兩間美國三大信貸評級機構——標普及惠譽亦在特拉斯宣佈經濟政策後,分別調低英國主權債務評級展望及債務評級展望。
就連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LSE)校長亦撰文公開批評特拉斯的經濟政策,例如她稱任職世界銀行時做過調查都知道,投資者在做投資決定時,往往都是以政治及宏觀經濟穩定為最主要考慮因素,相反地,低稅及企業振興區(enterprise zones)幾乎是最不重要的。此外她亦批評特拉斯的能源價格上限政策。
民望告急,終成「最短命首相」
而特拉斯的經濟政策表現,自然反映在保守黨及她的民望上,在 10 月 1 至 2 日中,YouGov 民調顯示特拉斯支持率淨值跌急至負59點,在 10 月 14 至 16 日期間,特拉斯淨支持率更跌至負 70 點歷史新低,其民望遠比上屆強生還要低。
當被問及如果明天有國會大選,選民會投哪個政黨, 9 月 29 日的結果顯示,只有 21% 的選民會票投保守黨,而在 10 月 21 日更跌至 19%,相反地,會投票支持在野工黨的選民人數同期分別升至 54% 及 56%。
Electoral Calculus 在 10 月更一度預測如果下屆舉行英國國會大選,那麼在野工黨將橫掃全英 507 個議席,而保守黨將會慘失 317 席,僅取得 48 席,並會由第一大黨退居至第三大黨。在各民調及預測均指出保守黨形勢危急,各保守黨議員飯碗將不保之際,至少 13 名保守黨議員紛紛要求特拉斯辭職,亦有不同黨員批評其經濟政策。
10 月 3 日,在市場及黨內壓力底下,特拉斯不得不取消先前廢除 45% 最高個人所得稅稅率的計劃。

正當全城對特拉斯口誅筆伐之際,特拉斯辭退她的財相夸騰,並空降在黨魁選舉中支持蘇納克的韓特擔任最新財相,他主張的經濟政策與特拉斯很多都相牴觸。這無疑更加沉重打擊特拉斯相位,亦更加象徵著特拉斯已經喪失首相威望及保守黨黨內信任及支持,特拉斯主打的經濟政策已由韓特推翻,有些人更稱韓特是「實際上的首相」。
結果韓特一出任財相,特拉斯經濟政策立即 180 度急轉彎,廢除大部份特拉斯所頒布的減稅政策,包括企業稅、個人所得稅及增值稅等等,不過特拉斯對印花稅及國民保險供款的政策則予以保留。另外,特拉斯為期兩年的能源價格上限政策亦會在下年 4 月重新審視。
與此同時,大家又開始翻出蘇納克在保守黨黨魁選舉對特拉斯經濟政策的批評其實很多都是一語成讖。
除了經濟政策失盡民心之外,內政部大臣布瑞弗曼亦被揭發利用私人電郵傳送官方文件予另一名國會議員,涉嫌違反「大臣守則」而於 10 月 19 日引咎辭職。換言之,特拉斯內閣中一個星期內連續有兩個內閣重臣辭任。
特拉斯相位如此脆弱,在野工黨乘勝追擊,在首相答問環節中問到特拉斯「為甚麼還在這裡?」特拉斯隨後反擊,對著在野工黨意志堅地說「我是鬥士,而非逃兵」(I am a fighter and not a quitter)。不過說罷此句後的翌日,即 10 月 20 日,特拉斯正式宣佈辭職,成為英國史上最短命首相,由上任到宣佈辭職相隔只有 40 幾天就結束。
蘇納克政府(2022 年 10 月 25 日至今)
在特拉斯宣佈辭職後,英鎊匯率一度上升。另外自特拉斯擔任首相以來,在野工黨就不斷要求重新舉行國會大選,保守黨當然不會就範,因為照現在保守黨低迷民意而言,重新舉行大選就等同葬送保守黨江山,所以在特拉斯辭職後,保守黨黨魁選舉緊接進行。
這次已經是同一屆國會中選第三個首相,而且特拉斯上任僅 40 幾天就宣佈辭職,上次黨魁選舉又用了接近兩個月時間才選出首相,這次選舉無論如何都要加快進行,所以黨內直接更改黨魁選舉規則。本次選舉中,蘇納克、強生及摩丹特原本都有意捲土重來,競逐黨魁,但後兩人卻宣佈退出黨魁選舉,蘇納克自動當選,成為保守黨黨魁及英國首相。
蘇納克的首相一職非常脆弱,因保守黨民望低迷,在野工黨民望仍然搖搖領先保守黨。另一方面,蘇納克已經是同一屆國會中的第三個首相,而且亦只是在保守黨黨魁選舉中選出來的首相,其相位並未經歷國會大選洗禮,正當性自然較為薄弱。
經濟政策與組閣策略
在經濟政策中,蘇納克政府首先主張在不少項目中加稅,譬如增加企業稅、轉移利潤稅及擴大暴利稅(Windfall Tax)等等。而英國同時削減政府開支,除了醫療及教育外,其他領域譬如內政部及外交部等均面臨削減開支。

在物色內閣人選中,蘇納克任命曾在特拉斯內閣擔任重要職務的人進入蘇納克內閣,例如曾擔任特拉斯政府外交、國協及發展事務大臣的柯維立在蘇納克政府中繼續留任此職;曾擔任特拉政府的斯蘭卡斯特公爵領地事務大臣扎哈維則獲蘇納克任命為保守黨主席,而他們兩人都是在過往黨魁選舉中分別支持特拉斯和強生。
值得一提的是,曾因電郵事件而辭職的特拉斯內政部大臣布瑞弗曼,獲蘇納克任命而再次成為內政部大臣。因布瑞弗曼是保守黨右翼中的較重要的人物,也是在保守黨有影響力的疑歐團體「歐洲研究會」(European Research Group)成員、更曾任該研究會主席。需知歐洲研究會在黨魁選舉中並未支持蘇納克,所以吸納布瑞弗曼進入內閣,可令蘇納克更能爭取歐洲研究會的支持。
而曾在黨魁選舉中成為蘇納克對手的摩丹特則獲蘇納克任命,出任下議院領袖及樞密院議長,親蘇納克的韓特繼續留任為財政大臣,曾擔任特拉斯副首相的科菲則獲任命為環境食物與鄉村事務大臣。
看起來這個內閣均有不同光譜,蘇納克這樣組閣有一個好處:當政府推行具爭議或重要決定(例如加稅)時,蘇納克可藉他的內閣來吸納並代表保守黨內不同聲音及批評,以免保守黨議員(特別是後座議員)群起對抗蘇納克,進而威脅蘇納克相位。所以任憑在野工黨如何在國會中不斷攻擊布瑞弗曼,蘇納克都要力保。
保守黨最後的希望
而當蘇納克出任首相之後,雖然在野工黨在國會選舉支持率仍領先保守黨,但保守黨與工黨的支持率差距稍微收窄;Election Calculus 預測下屆英國國會大選時,亦由 10 月預測保守黨將僅奪 48 議席,升至在 11 月 8 日預計的 103 個議席。
現在蘇納克是保守黨及保守黨議員的最後希望,筆者認為,
近期蘇納克的不管國務部長(Minister of State without Portfoilo)威廉姆森涉及職場欺凌醜聞而辭職、布瑞弗曼除了電郵醜聞之外,又因難民危機而屢遭批評等,均為蘇納克相位一職又設下幾個難關。如何帶領英國捱過經濟衰退和通膨,並帶領保守黨走出低迷民望,將是蘇納克的主要任務。
2022最後一檔超值優惠,給自己最知性禮物,迎向2023年!

1. 指定季刊享有任選 2 本 $199、3 本 $299 的優惠活動,適合贈禮/交換禮物最知性!
2. 單筆消費買千即贈百元購書金,換日線再加碼送品牌質感帆布袋,讓大家帶季刊,闖世界!
活動僅到 2022 年 12 月 31 日(數量有限賣完為止)把握機會!給自己與朋友 2022 年最知性的禮物。


備註:換日線季刊第 19、20、21、22、23 期以及《換日線》世界人才在台灣:「我可以為你做什麼」共 7 本,適用任選 2 本 $199、3 本 $299 的優惠活動,系統將會在結帳時帶入優惠,請特別留意。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