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歐盟聯合碩士學程】疫情下的漫漫留學路(二)來不及為錄取高興,就遇上葡萄牙簽證大卡關⋯⋯
經過一個多月的協商,仍然未見好轉,所有的評估方案皆被否決,但是學程也沒有提出一個可行的配套措施,好讓我解決簽證的問題。
心情跟著炎炎的夏日一起躁動起來,6 月底終於迎來期待已久的禮物:退伍令。看著手上的退伍令,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是因為終於結束地獄的當兵生活而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則是簽證的問題從當兵弄到退伍都沒有解決,心中暗自覺得不妙。
EACEA 仲裁結果:尊重學程
休息了兩天,決定放手一搏,寫信給歐盟教育、視聽與文化執行局(European Education and Culture Executive Agency,以下簡稱 EACEA)。EACEA 就如同歐盟的「教育部兼文化部」,主導歐盟境內的各項教育計畫以及文化實踐,ERASMUS+就是由 EACEA 監督,透過歐洲大學自行申請計畫,並在計畫核可之後招收學生,由 EACEA 發放獎學金。換句話說,EACEA 就是這個學程的最高上級機關,我想藉由上訴到 EACEA,應該可以發揮制衡作用,促使散漫的學程研議出實際解決方案。
事實上 5 月初在跟各個單位協商前,我就已經先向 EACEA 報告我的情況;EACEA 當時的指示為「先和有關單位協商,若有必要才會介入仲裁,EACEA 會安排一位專員監控我的狀況」。總之 EACEA 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情況,且在一個多月的協商期間,我不僅每一封協商信件都會副本給 EACEA,也會不定時向該名專員報告我的狀況。
決定向 EACEA 申訴後,我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企圖用英文拼湊出問題的爭議點、協商結果與建議。除此之外,我還著手研究歐盟的各種法規,像是權力救濟方法等條文,企圖從中找出能證明自己觀點的證據。打著打著,沒想到就花了 3、4 天,還寫了將近 3,000 字的報告,並加上引用法條跟我搜集的資料。接著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申訴信,把報告放在附檔寄出。這封信算是我的「結案報告」,讓 EACEA 內部知道我的協商結果。

過了一個禮拜,EACEA 回信了,內容寫得洋洋灑灑,但是用一句話總結就是「仲裁失敗,申請簽證是唯一的解方,否則將會喪失獎學金資格」。歐盟是一個超國家機構,也是一個統合區域經濟的單位。然而歐盟現階段有個很大的問題是:成員國難以在政治上做出共識。成員國在領事、外交、軍事等方面有極大的自主權,歐洲聯盟無權干涉。也就是說,EACEA 雖然是隸屬歐盟的機構,但是面對我的簽證問題也愛莫能助,只能尊重各成員國在領事、外交等方面的自主權利。
仲裁的結果顯然是給了我一記狠狠的巴掌,令我頭昏腦脹,難以入眠。學程在經過討論之後,來信問我是否要延後一年入學。在壓力點上的我,無法靜下心來思考在幾天內就要回覆學程的大哉問;絕望之餘,順手寫了一封信給我國外交部,交代我發生的問題。原本不抱希望的我,居然在 3 天後收到外交部來電,表示外交部正在努力協助我的案子;而一通來自台灣駐葡萄牙辦事處的越洋電話,給了絕望的我一線生機⋯⋯。
是否延後入學?
延後入學看似是個好方案,但是這個條件完全是在賭疫情的走向;就如同 2020 年疫情剛爆發時,有人認為 2021 年疫情會完全消失,生活將回歸正常。然而事實上疫情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在 2021 年演化出更多變種病毒,持續肆虐全球,並奪走成千上萬的人命。
若是選擇不延後入學,勢必要冒著簽證辦不出來的風險,最終導致喪失獎學金的隱憂。但是當時的我並不這麼想。我評估 2022 年疫情仍會持續蔓延,延後一年入學仍有很大的機會因為疫情因素,導致簽證申辦困難。換言之,在無法確定 2022 可以不受疫情影響的前提之下,我只是把問題暫時擱置,然後燒香拜佛,祈禱一年後的情況會好轉;沒有好轉的話,計畫仍然會告吹。
與此同時,外交部在 7 月初捎來一個好消息:台灣駐葡萄牙代表處打了一個越洋電話給我,表示代表處在與葡萄牙外交部、葡萄牙駐澳門大使館的協調後,同意我「可以以線上方式申辦簽證」!我隨即寄信向學程回報,並決定要於 2021 年秋季入學,繼續辦理註冊手續。然而也是因為這樣,為日後的故事埋下未爆彈,殺得我措手不及。
申請葡國簽證:雙重認證文件
炎熱的 7 月,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跟申請文件搏鬥。除了跑學校、醫院等地方取得辦理簽證所需的文件之外;我還花了很多時間跑法院跟外交部——別擔心,我沒有惹上麻煩,去法院是為了公證文件。根據葡萄牙外交部的規定,台灣學生若要申請葡國簽證,必須將所有台灣政府核發的文件都進行「雙重認證」。所謂的雙重認證,是先將文件送至法院公證,再到外交部公證一次。

申請葡萄牙簽證的規範因申請人的國籍而異,如果是歐盟公民的話,拿自己的身分證就可以在葡萄牙唸書,一些有簽署《海牙公約》的國家,則是單一認證即可;而台灣就是需要最麻煩的雙重認證。就這樣,在法院、外交部來來回回了將近三個禮拜,花了台幣近萬元的費用,終於在 7 月下旬備齊所有文件,把申請文件用限時郵寄的方式送往澳門(葡萄牙大使館)。雖然跑來跑去很辛苦,但是一想到不用去親自去澳門隔離,也就甘之如飴。
8 月初,葡萄牙駐澳門大使館來信,指示完成繳費手續。繳費方式只能用電匯或現場繳費,不能用信用卡。我為了這件事情,還特別去辦了某家銀行的帳戶方便匯款。在大使館正式收齊款項之後,就只能等待了。
根據以往經驗,葡萄牙行政機構的辦事效率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慢。去年一位 Erasmus 獎學金的前輩投了簽證申請之後,就完全無下文,就算打電話過去也沒用;最後無計可施之下,他的學校讓他在台灣線上上課。
你以為故事就到這邊結束了嗎?並沒有!當時的我想說最慘應該頂多像那位前輩一樣,在台灣上線上課程。沒想到後面的劇情急轉直下:8 月的最後一天,一封葡萄牙駐澳門大使館的 Email 引爆空前的危機,再度打亂了我的計畫。
劇情急轉直下,意外再次發生⋯⋯
2021 年 8 月,距離開學僅剩短短的一個多月;在顛簸中完成簽證申請與繳費的程序。雖然簽證還沒核發,但是因為開學日迫在眉睫,我也在炎炎的 8 月開始處理其他出國手續,像是買機票、租房子、開銀行戶頭等等。而與我同期入學的學生也創了一個群組、開了一個線上同學會先互相認識,以便之後在兩年的時間內相互照應。
就在一切看似順利進行的同時,8 月的最後幾天,我收到葡萄牙駐澳門大使館的來信,信中詢問我「什麼時候要來澳門一趟進行身份驗證(identity verification)的程序?」所謂的驗證程序,就是申請人到大使館露臉,證明我是本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想當初大使館不是已經同意可以「全程線上申請」了嗎?怎麼突然就要我要去澳門一趟呢?當時我的想法是:可能葡萄牙大使館的承辦人員沒有注意到之前的協商結果,所以錯發訊息給我。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向當初幫我向葡萄牙外交部協商的「台灣駐葡萄牙代表處」聯絡,說明現在的狀況,並請代表處的秘書協助釐清中間是否有誤解。
天大的誤會
又過了幾天,台灣駐葡萄牙代表處的秘書終於回電給我,並捎來一則壞消息:葡萄牙大使館仍要求我到澳門一趟,以便完成身份驗證的手續。根據秘書的訊息,當初代表處向葡萄牙大使館接洽的時候使用 Email 而非電話,而以文字協商的過程中產生誤解,導致代表處誤以為葡萄牙同意「我可以不必親自前往澳門處理我的簽證」,進而傳遞錯誤的訊息給我。

此時已是 9 月初,要知道我的學程已經開始新生訓練;而學程限制學生必須在 10 月 1 號以前到達葡萄牙,否則將可能被註銷學籍,失去獎學金資格。撇開時程已經迫在眉睫,葡萄牙駐澳門大使館在最後一刻直接翻盤,導致取得簽證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就時間上來說,就算我火速趕到澳門,進行 21 天的隔離,並在結束後到葡萄牙大使館,完成身份驗證手續,然後拿到簽證,也已經是 10 月初的事情了。更慘的是,由於澳門並沒有飛往葡萄牙的航班(正確來說沒有不出境轉機的航班;也就是我要飛到第三國,在第三國隔離 14 天,然後再飛葡萄牙),因此我必須先回台灣,隔離 14 天,然後再出發至葡萄牙。總而言之,結論就是:第一,時間絕對來不及趕上開學,勢必影響我的獎學金;其次,這過程必須花費的金錢真的很可觀,而且我完全沒有把握能成功。
我心裡沒有絲毫怪罪台灣駐葡萄牙代表處,反而很感謝他們的協助。至少在整個與官僚們協商的過程中,台灣外交部跟大使館都非常給力,寫信過去馬上就回,而代表處的秘書也會打電話給我,直接跟我說明最新的情況。雖然代表處在協商的過程中發生失誤,但是至少代表他們的努力,以及嘗試要為國民解決問題的精神;雖然現在的情況對我來說極為不利,但是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也無法成為現在的自己。
反觀事情發生之後,我寫信給葡萄牙大使館,再次說明我的情況緊急,希望可以透過「視訊方式驗證身份」或者利用瑞典模式「先入境,再按指紋(驗證身份),拿居留證」。但是大使館只寄了一封一行字的 Email 回覆我:親自到澳門驗證身份,是唯一能拿到簽證的途徑。
事到如今,被逼到絕境的我別無他法,也只能用僅剩的時間換取機會,先跟學程協商看看,是否能在保全獎學金的情況之下,用觀光名義入境葡萄牙,再想想辦法。但此時的我,也漸漸意識到自己的心裡健康已開始惡化⋯⋯。
下篇:【歐盟聯合碩士學程】疫情下的漫漫留學路(四)相同的留學簽證困境,截然不同的結局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