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疫情時代的日本留學面面觀:從學制、選校、學費到如何面對文化差異

比起從自己熟悉的臺灣觀點加以批評,我更建議留學生:不妨趁機深入認識日本社會運作的方式,以及日本年輕人對於不同議題的看法。試著成為一位「入戲的局外人」,或許也可以成為留學日本時的意外收穫。
後疫情時代的日本留學面面觀:從學制、選校、學費到如何面對文化差異

研究室看出去的景色。

Photo Credit:陳志剛 提供

一場疫情,打亂了許多臺灣年輕人的人生計劃。距離臺灣一千多公里的日本,大學的日常生活也完全變調。疫情下的兩年間,幾乎所有課程皆改為線上授課,同學間彼此不常見面,學生出現身心問題的比例也大幅增加。

所幸,隨著疫苗接種率日增,國境解封,各大學也逐漸恢復實體授課,校園內久違地出現許多留學生的身影。歷經兩年多沉悶的防疫生活,能夠再次實體授課並看到新的留學生加入,感嘆時間流逝的同時,我也對於眼前的景致感到無比欣喜。

在這篇文章,我首先將介紹「後疫情時代」日本大學的生活剪影,接著依序介紹日本的學制、入學管道、經濟支援,以及來日後如何面對文化差異,期盼可以提供對日本有興趣,或有意留學日本的讀者一些參考。

日本大學如何迎接「後疫情時代」?

2022 年 10 月,不少日本大學陸續恢復實體課程。不分大學生或研究所學生、日本人或外國人、正式生或交換生,人們聚集在學校,急著前往教室、學生餐廳、圖書館或校園書店。校園內生氣勃勃,迎接新學期的到來。

京都大學附近哲學之道的櫻花。圖/陳志剛 提供

進入課堂,看到教室門口擺著消毒用的酒精,學生與老師們也都戴著口罩──「戴口罩」在日本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新的禮儀。儘管宣導日本版防疫新生活的厚生勞動省呼籲,只要沒有面對面對話,或者是無法保持社交距離,在多數場合其實可以不用戴口罩。不過,許多人們基於習慣,或出於不用化妝,或來自社會壓力,依然時時配戴著口罩。

而在嚴謹的防疫措施下,人們已經再次習慣上餐廳聚會、參加社團活動,許多學術活動也終於恢復實體模式。與臺灣的狀況有些類似,日本的大學也在極端防疫與完全放開之間,找到一種較為折衷的方式,迎接「後疫情時代」的到來。

研究導向的日本學制

接著向讀者介紹日本大學的基本制度。明治維新以後,日本政府開始推動國內的高等教育體系,創立了 7 所位於日本本土的帝國大學,作為培養國家菁英的場所,包括東京帝國大學、京都帝國大學、東北帝國大學 、九州帝國大學、北海道帝國大學、大阪帝國大學和名古屋帝國大學。而民間也陸續成立私立大學,與國立大學一較高下。這些大學有許多都持續營運至今,例如東京大學、京都大學、早稻田大學、慶應義塾大學等等,成為不少臺灣年輕人的留學目標。

日本的大學中,課程進行的方式大抵分為講授課(日文稱「講義」)與實作課(日文稱「演習」)兩種。講授課為老師主講,實作課則通常是由同學報告指定閱讀或自身的研究成果,再與同學和老師進行討論。附帶一提,京都大學絕大多數的課程沒有限制修課身份,所以常常可以見到大學生跟博士生出現在同一課堂上,是臺灣的大學較少見的現象。

京都大學時計台。圖/陳志剛 提供

不過,日本的研究所對於「課程」本身的要求其實並不多。由於我曾經短暫就讀台灣的碩士班,也認識不少留學美國的朋友,根據自己與朋友們的經驗,明顯感到日本碩博士班所需的畢業「學分」少於台灣與美國的大學。在日本的研究所,需要修習的課程並不多,老師也會希望課程對學生的論文有幫助,並會要求學生將精力放在論文上。

除此之外,日本學制中相當值得一提的是「Zemi」(日文為「ゼミ」)制度,指同屬一個研究室的師生共同組成的研究小組。碩博士生入學後,通常會加入指導老師帶領的 Zemi,於此定期發表自己的研究,並與在場的老師和同學深入討論研究內容。也就是說,Zemi 既是老師指導學生的重要場域,也是學生間彼此討論、學習彼此研究內容的場合。

依照不同 Zemi 的文化,還會有 Zemi 宴會(飲み会)、遠足、合宿旅行等活動。師生彼此都可以在這種課堂外的非正式場合更輕鬆地討論學術研究,也可以藉此認識不同的研究者。

像是我參加的 Zemi,除了有正規的研究發表課程,每週輪流由一位碩博士生發表自己的研究之外,也不時會有聚餐、賞櫻等活動。而附帶一提,若是經過其他老師允許,也可以參加其他老師、學部的 Zemi。

總而言之,無論是較少學分要求的學制,或是日本特有的 Zemi 制度,都是日本大學意圖使學生專注於研究的方式。集中所有資源使學生專注於寫出好論文,是日本研究導向學制的特色。

找到屬於自己的學校

那麼,要透過哪些方法才能來到日本留學呢?

首先,要根據自己的研究興趣,廣泛搜集各所學校與學系的資料。過程中可以特別注意指導老師的專業與研究室的特長是否與自己的興趣相符。如此一來,入學後才會有較為舒適的指導關係與討論氛圍。

京都大學內的櫻花。圖/陳志剛 提供

接著,便是展開申請的過程。在這個步驟,可以先確定自己想以日語獲得學位或是英語獲得學位。日本大多學系,尤其是人文學科,會要求高度的日語能力。另一方面,理工醫科、商科、國際關係研究等則有提供英語學位的可能。由於每間學校的制度都不同,建議詳細查詢各間校系官方網站的說明。

另外,若欲在日本的國立大學取得學位,則通常得經過一個名為「研究生」的過渡時期。此處所謂的「研究生」並非指碩博士生,而更接近「旁聽生」、「實習生」的角色。學生得在為期半年到一年的「研究生」生涯中與指導老師和研究室熟識,並完成一定程度的研究報告或論文,以此為基礎參加入學考試,通過方得正式入學。這是日本國立大學研究所相當特殊的制度,而私立大學則沒有這種制度。

經濟支援

雖說近年日圓大幅貶值,但並非所有留學生都有能力負擔日本的學費與生活費。日本國立大學一年的學費為 50 餘萬日圓,私立大學的學費通常更高,此外國際學生和本國學生的學費通常沒有差別。以筆者就讀的京都大學為例,一般碩士和博士一年的學費約 53 萬日圓,按照目前匯率折合台幣約 11 多萬元,這還不包含入學及考試費用,以考取法律職位為目標的法律專門課程「法科大学院」(註)則更高。而若看向私立大學,以不少台灣學生就讀的早稻田大學為例,碩博士生第一年的學費,根據不同科系,從近 45 萬到 164 萬日圓都有,換句話說,最高可達台幣約 35 萬多元。

對於臺灣學生來說,最吸引人的莫過於日本台灣交流協會日本獎學金,而教育部的公費留學也是相當好的選項。此外,日本國內也提供外籍學生相當多的經濟支援:各大公司團體常常透過學校募集獎助學生,而日本學術振興會提供的特別研究員職稱也是許多博士生申請的目標。

京都嵐山楓葉。圖/陳志剛 提供

面對文化差異:成為「入戲的局外人」

最後,我將以「學生的社會與政治參與」為例子,談談臺灣學生來到日本後可能遇到的文化「不適應」問題。

對於某些臺灣學生來說,上了大學等同於脫離高中的束縛,也具有許多社會參與、改變社會的夢想。而一旦這個話題連結到日本,便常看到有些論調指稱「日本學生相較臺灣學生較不關心政治與社會問題」。不過在我來看,這種論點並不精確。

基於我自己的觀察,即使日本較少發生(臺灣常見的)大規模遊行或示威運動,大部分日本學生其實與臺灣學生差不多,都會關注社會與政治議題。只不過相較於公開發表自己的意見,日本的年輕人更可能是透過與同學討論,或者是藉由課堂學到的知識分析社會與政治問題,進而透過實習、加入相關業界等方式,試圖以自己的方式改變社會。我總覺得,這或許可以說是一種較為柔和的社會與政治參與的方式。

來日數年,我常常聽到初來日本的臺灣學生對於日本的性別、政治狀況感到不適應,此外也有不少人對於人際交往間講求閱讀空氣等文化覺得彆扭。我當然不認為日本現在的狀況堪稱完美,只是,比起從自己熟悉的臺灣觀點加以批評,我更建議留學生:不妨趁機深入認識日本社會運作的方式,以及日本年輕人對於不同議題的看法。試著成為一位「入戲的局外人」,或許也可以成為留學日本時的意外收穫。

註:此指 Law School,和普通的法學研究所(Graduate School of Law)不同。

備註:本文刊載於換日線冬季刊,更多後疫情時代的留學故事與趨勢,請參考《這一次,換你大膽走出去——給所有人的留學指南》。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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