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首爾梨泰院因鄰近美軍基地,一直以融合外國文化的酒吧區而聞名,每到萬聖節,周邊的餐廳酒吧便會有特殊的活動或是派對,每年節慶時自然吸引了大量人潮到此感受氣氛。
本(10)月 29 日晚間,梨泰院迎來了疫情後的第一個萬聖節派對,但因為湧入超乎預期的人潮,最後在狹小巷弄中發生大規模推擠。根據現場目擊者表示,事發當時應該是有人在窄小的斜坡小巷摔倒了,後面的人因推擠而一個接一個地摔倒在前面的人身上,最後堆疊到兩層樓的高度,更造成超過 150 人的死亡慘劇。
現場一度斷聯,無法得知憾事正在發生
事發當天我也在梨泰院現場,事故約發生在夜間 10 點半,我與友人抵達梨泰院的時間約是 11 點。一到了梨泰院捷運站附近,就見到大批的扮裝人潮,一開始雖見到人潮中的救護車,並陸續有人用毯子或衣服遮住了臉,彼此攙扶地往救護車的方向走,但因每年萬聖節總有小意外,因此也不感到特別奇怪。由於現場的網路與電信系統完全無法使用,導致有段時間梨泰院的民眾與外界斷聯,我們就算離事發現場只有兩、三百公尺,也無法得知憾事正在發生。

宛如人間煉獄,街上散播著無聲的恐懼
我們只能跟著人潮盲目地移動,但等到約莫 12 點手機紛紛收到政府的警告簡訊,再看著過往人們臉上怪異的表情,我們察覺不對勁;再往前看便發覺前方道路上,路上傳來不尋常的叫喊聲,失去意識的人們光著下半身躺在路邊等待急救,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人數過多,只能蓋上藍布並排在路邊⋯⋯許多現場目擊這一幕的民眾都不自覺地沉默,流下了眼淚。
目擊現場慘狀所受到的衝擊讓原本來參與狂歡的人們都停止交談,靜靜地跟隨著警察的指揮移動,原本應該最吵鬧的街道上,只剩下救護車的警報聲和快節奏的音樂聲同時在街上流淌⋯⋯梨泰院的萬聖節之夜宛如一場噩夢。
超過預期的人潮,直到 4 點才散去
事發當晚,首爾市警方估計當天約有 10 萬人湧向事故現場。但根據首爾市政府營運的「首爾實時都市數據」(서울 실시간 도시데이터),在事故發生前、晚上 10 點的電信訊號來分析,事發當下應為 56,000 至 58,000 人聚集在梨泰院。在事件發生後的 30 日凌晨一點,人群的擁擠程度仍屬於「非常擁擠」,直到凌晨 4 點左右,人潮才逐漸散去。

原先韓國已經逐漸從疫情中恢復正常社交生活,此次的事件卻讓韓國社會陷入巨大的衝擊之中,全國各地舉行或計劃舉行的地方節日和活動均相繼延期或直接取消,許多人也擔心會影響即將到來的世界盃足球賽。
過度的駭人影片,恐造成社會恐慌
活動本身的性質再加上網路時代的推波助瀾,導致梨泰院事故的影片和照片,比起過去其他大型事故的數量更多,且事發當時便已在各個網絡社群和社交媒體上肆意傳播;再加上媒體不間斷的報導,讓許多韓國網友們均表示十分痛苦,認為「感覺自己也經歷了可怕的經驗」或是「我一直在想那些躺在街上的人」。
韓國神經精神醫學會 30 日已發表聲明,如此不尋常的大型事故現場像直播一樣被公開,容易給整個社會帶來創傷,人們感染焦慮、抑鬱和憤怒,比平時更容易受到陰謀論的影響——這種仇恨、埋怨和批評的氣氛,極有可能會導致其他事故和災難。
一些韓國入口網站和社交媒體,如 Kakao 和 Twitter 也立即張貼告示,提醒民眾謹慎撰寫與事故相關的內容,並要求用戶舉報任何不當貼文。南韓政府 30 日決定成立一個綜合心理支持小組,包括國家創傷中心和大都會基本心理健康福利中心,計劃與政府官員、地方政府和醫學協會合作,密切支持傷員為首要任務之一。
許多專家建議此時此刻應該做的就是尊重受害者及其家人的生命,同情他們的痛苦而不是去責備,或是找出那些犯了一點點錯誤的人;相反地,要停止這種憤怒的鏈條,反思我們各自的角色,才能有助後續的處理。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