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國家的首都近郊，都有一個歷來專屬貴族與富人度假或居住的城鎮，馬拉海德（Malahide）就是這樣的地方。位於愛爾蘭首都都柏林市中心以北距離約 14 公里的城鎮，能輕易造訪。每每走在城裡的街區，映入眼簾的人與景，都提醒著我屬於愛爾蘭式的精美，有別於倫敦與巴黎都會式的綻放，是一種恬靜自適的淡雅，低調中卻難掩一絲中產階級的驕傲。
馬拉海德城堡與花園
馬拉海德（Malahide）之名有一說意為「海德之沙丘」（sand hill of Hydes），依偎著沙灘，緊鄰著停滿豪華遊艇的船塢，城間有各式高檔運動俱樂部及球場，藝廊、風格精品店與咖啡館林立。除了周遭許多友人的目標都是未來能在那兒過著優渥的自在人生外，這裡也吸引影劇名人、作家等藝文名流雅士在此定居，讓城裡瀰漫著文藝的浪漫氛圍。
城內有座佔地百萬平方公尺的馬拉海德城堡與花園（Malahide Castle and Gardens，城堡及花園分開售票），前些日子偶然看見它被某個國際版雜誌推薦為「世界七大夢幻古堡之一」。對於長年遊歷歐洲各古堡間的我來說，喜愛這座古堡的原因是在未過度商業的渲染下，在花園中悄然擦身而過的孔雀，讓人享有時空錯置的寧靜。
我特別喜愛世界各博物館的咖啡館，在古堡的咖啡館裡喝下午茶，未必能體驗當王子公主的感覺，但對鍾情古典歐洲的氣質男女們來說，望著窗外的古堡綠地，可以沉澱心緒、放鬆心情。每每在走訪古堡的階梯及偌大的花園後，我總會在咖啡館喝上一壺熱茶，款待自己一份司康（Scone），抹上些許莓果醬與新鮮奶油（根據個人經驗，愛爾蘭的鮮奶油無論質地還是醇厚的口感都絕對有世界級的水準），作為每次古堡輕旅後的完美句點。
都柏林市近郊馬拉海德城堡後花園裡優雅漫步的白孔雀。圖／作者 提供
馬拉海德愛情故事
走在馬拉海德，總讓我想起我的友人艾琳（Erin）。艾琳是位不愛旅行卻充滿故事的愛爾蘭女士，對與自身無關的事物總叨叨不休地高談闊論，但對自身之事就小心翼翼地斟字酌句，深怕多說兩句就會觸動過往回憶，讓那些理不清的過去重新被喚醒。
艾琳在馬拉海德的一般中產家庭裡成長，經歷過愛爾蘭經濟蕭條、相較困乏的年代，但始終生活在好似天龍國的舒適圈中，未見波瀾。那年正值青春的她，在酒吧中遇見了讓她整晚咯咯笑個不停的年輕男子，欣喜地認定他為生命中的真命天子。酒吧社交似乎到現在都還是愛爾蘭人戀愛交友的重要平台，故事也自然地發展成二人共組了家庭，生了個可愛的男孩。
過去網路上曾流傳愛爾蘭有個浪漫的百年婚約制度，並非事實，但愛爾蘭人的確從 1995 年開始才獲得離婚的自由（註一），對比現今成為世界第一個透過公投通過婚姻平權的國家（註二），顯得相當有趣。
艾琳正是開放離婚後第一波親身申請新制的「怨偶」之一。當時的制度要求申請前雙方得先在提出申請的前 5 年中至少分居 4 年（現已更改為過去 3 年至少分居 2 年，分居定義包含同住但已無親密與承諾關係） ，據她說當時在愛國並未引發大量離婚潮。如許多故事情節一般，這段不美滿的婚姻開始即來自家庭背景的差距，艾琳的父親總瞧不起來自都柏林市北區勞工階級家庭的年輕人，連他一開口說話的口音都百般嫌惡。在她父親心中雖然一樣是北方，但都柏林北方的馬拉海德可跟市內的北區是兩種概念（註三）。在我身為一個家鄉來自一萬公里之外的局外人眼中，覺得這樣狹隘偏執的地域觀念，未免太過悲哀，但或許在每個封閉的社群往來中，都正上演著同樣的情節。
最後，關係中的謊言欺騙，終結了雙方這段無法喘息的婚姻。舉世知名的愛爾蘭劇作家王爾德（Oscar Wilde）說：「婚姻往往以自欺開始，而欺人後結束」，以王爾德的雙性傾向及特有的時尚品味，我總覺得他對兩性的體悟精準犀利且有獨到見解。
我問艾琳她還會痛嗎？她默默地看著我說：「會痛才表示真的愛過。時間再重來一次，我大概還是會擁抱真愛無敵的那份天真爛漫。」聽起來雖傻，倒又有幾分浪漫。
註一：愛爾蘭憲法自 1937 年起明文禁止公民離婚。1986 年，愛爾蘭首度針對憲法禁止離婚舉行公投，卻有 63% 民眾反對修正；直到 1995 年再次公投，才終於有近 50.3% 選民同意通過離婚修正案。
註二：2015 年 5 月 22 日，愛爾蘭公民以 62.1% 比 37.9% 之選票，通過愛爾蘭憲法修正案：「合法婚姻係由兩人所締結，無須區分其生理性別。」愛爾蘭成為全球第 19 個通過同性婚姻之國家，且是第一個透過公投決定的國家。
註三：都柏林市區內共有 22 個行政區，以利菲河將都柏林市南北一分為二，河的北面行政區以單數命名，南面以雙數為名。一般而言，南面雙數的行政區較為安全富裕，除了東北部 13 區的 Sutton、Howth 半島（詳情可參見〈漫步都柏林霍斯港（Howth）〉）為富裕中產階級甚為密集的區域。總的來說，東北比西南安全富裕，東南則比西北安全。文中的馬拉海德位於都柏林市的北方，但不在其 22 個行政區內。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