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首都都柏林市(Dublin)東鄰環形的都柏林灣,沿著海灣一路往上至狹長的薩頓(Sutton)接著霍斯(Howth)半島,地圖看來像手捧著明珠般。
霍斯位在都柏林郊區,是個歷史悠久、風景優美,又可以大啖海鮮的觀光漁港。不僅如此,《愛爾蘭時報》更形容,若在這裡落戶,口袋也必須夠深,許多豪宅別墅都座落於此,海濱住宅區在歐美國家市場一向炙手可熱。

事實上,霍斯所乘載的意涵遠超過漁港,這裡成就了 20 世紀最重要的兩位文學家,其一是詩人葉慈(William Yeats)。葉慈早年住在霍斯,在這裡成長的歲月對其創作影響甚深。舉例來說,霍斯的山丘及樹林相傳有精靈出沒,而葉慈筆下的愛爾蘭,便是一個人類與精靈共存的世界。
其二則是文學家喬伊斯(James Joyce),他在文學史上最重要的小說之一《尤里西斯》中,數次描寫對這個絕美半島的鍾愛。由於小說聚焦在 1904 年的 6 月 16 日,因此這一天也被以書中主人翁的名字定為「布魯姆日」(Bloomsday),用以紀念這位偉大的愛爾蘭文學家。每年 6 月 16 日,來自世界各地的書迷會穿著古裝戲服,遊走在都柏林街頭。近年,「布魯姆日」的慶祝活動也逐漸的超越了都柏林,擴展到越來越多全球其他城市。
海港邊最「奢侈」的享受

來到這裡在海港邊,時常有機會巧遇體型較小的海豹,獨自游到船塢邊玩耍。天氣好時,我總愛沿著海邊的斷崖步道(Cliff Loop)一路健行而上,欣賞海天一色的風景,迎來陣陣帶著氣味的海風。記得有回在花蓮新建延伸的海濱步道上行走,走在狂放不羈的風中,那感覺又將我帶回霍斯的海濱斷崖步道上,海上的風凜冽卻未必刺骨,有助於吹散一腦混沌的思緒,思路在冷靜中更清晰明白。

我偏愛在午後避開前來滿足海鮮味蕾的饕客們,與友人坐在漁港邊,點上一瓶白酒,享受漁港邊的寧靜與蔚藍。

比在海鮮餐廳大快朵頤更有樂趣的體驗,其實就是花個 3 歐元(約合台幣 100 元)在街邊買盒熱騰騰的薯條(這裡的現炸薯條可不是微波速食,而是真正使用現炸馬鈴薯的人間美味),然後坐在港邊的廣場階梯上排享用。眼前低空盤旋的海鷗們,虎視眈眈的模樣,不知是垂涎遊客手中的新鮮薯條,還是妒忌那份在碧海藍天下邊吃邊放聲歡笑的自由。
聆聽一個個「遠走他鄉」的故事
猶記得那日在海邊的階梯上,傳來陣陣笑聲說著葡萄牙語的巴西女生們,燦笑的臉龐比陽光還熱情溫暖。在愛爾蘭的外來人口中,有許多來自南美洲的年輕人口,其中又以巴西人居多。因巴西治安較不穩定,許多來自富裕家庭的年輕人遂到愛爾蘭註冊語言學校學習英文,並以學生簽證的名義長期留在愛爾蘭生活,偶爾還可以短期兼職(不過近期愛方政府已注意到此現象,開始對簽證加強審查)。
我的身邊就有一位來自委內瑞拉的營養師,以這樣的方式加上家人年復一年的資助,6 年沒有回去自己的家鄉;之後獲得進入亞馬遜客服中心的正職工作,「游牧人生」終於喜劇收場。但這樣真正在當地安身立命的例子到底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在霍斯聽著一個個移民的故事,我漫想著: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人願意隻身遠離家鄉,去異地當歸人而非過客呢?

曾遇過在澳洲打工度假的台灣年輕人告訴我:是為了趁在申請年限 30 歲之前,給自己一個機會,彌補沒有能力出國留學的遺憾。如此一來,不僅可以體驗英語國家的生活,又可以在相對短期內,賺上一筆比多數台灣同儕更豐厚的收入。雖然在皮革工廠付出不少體力活,並得承受種種不公平的待遇,但他清楚那兩年是他所選擇的人生滋味。
當一個人隻身遠走高飛時,或許為了金錢,或許為了一段回不去的感情,抑或是為了追尋一個翻轉命運的機會。我拒絕戴上批判的眼鏡看別人的故事。畢竟回鄉雖美,離鄉也有別樣風情。
當一個人願意拋下自己的專業,甚至原有的物質生活及社經地位,只為求得呼吸異地的空氣,背後支撐的意念想必是無比強大的。每個人都有追求更好人生的權利,而美好的人生也定是伴隨著內心的富足及堅實的自信,唯有如此,不管身在何處都是生命中的歲月靜好。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