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四方安全對話」（Quad）峰會甫於 5 月 24 日在東京召開，美國、日本、印度、澳洲 4 國領袖齊聚一堂，針對亞洲人權與民主議題達成協議，並對區域內各項重大危機──諸如緬甸、阿富汗、斯里蘭卡乃至朝鮮等，達成一致立場。
該次峰會的大方向共識，就是支持民主與自由貿易、反對軍事獨裁或極權統治的體制，換言之，須符合當今的普世價值──也就是美國和西歐主張的那一套精神。
這樣的局面或許不是什麼新鮮事，畢竟在國際議題上，「領導們」總是要定期聚個會、在媒體前象徵性地握個手，發表些大義凜然的聲明；至於私底下如何協商利益分配、謀求自己最大化的利益，或建立新的霸權體制，就是後續的事了。
而關於「主導區域霸權」這檔事，美國自然是當仁不讓，這般「當老大」的心態，使得該國大部分時間都得想辦法不讓「老二」超越，以穩固自己的地位。冷戰時期對蘇聯是如此，進入 21 世紀後，對中國的態度大抵也是如此。
而隨著國際經貿和政治重心，逐漸從「歐洲與大西洋」轉移至「亞洲與太平洋」，各方勢力在此明爭暗鬥，自然也不言而喻。
什麼是「四方安全對話」（Quad）？
「四方安全對話」（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簡稱 QSD 或 Quad）由美國、日本、印度、澳洲所組成，號稱「亞洲版小北約」，透過非正式的戰略合作、共同軍事演習，強調維護區域和平與穩定繁榮的目標。
除了「四方安全對話」，若再加上仍有駐韓美軍的南韓（東北亞）、一直與美國交好的菲律賓和台灣（東南亞），以及擅長「兩邊不得罪」但「哪邊強大靠哪邊」的越南、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儼然形成「合圍中國」之勢，這也是美國在亞太眾多策略中的其中一個重要佈局。
說起這個「四方安全對話」（以下簡稱 Quad），其實早在歐巴馬政府提出「重返亞太」之前，就由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2007 年發起，當時這項提議隨即受到美、澳兩國的支持，也進一步擴大從 1992 年開始的美印軍演，變成了美、印、澳、日 4 國舉行聯合軍演，這也是「馬拉巴爾框架」的由來。
Quad 曾面臨的變數與挑戰
當然，國際間的合作，從來就不會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唯有利益才是列強真正關心的。Quad 成立以來也並非一帆風順，例如陸克文（Kevin Rudd）任澳總理期間，執行較為親中的外交政策，澳洲於是退出 Quad，直到 2010 年吉拉德（Julia Gillard）政府上台後，澳洲才又恢復了與美的軍事合作。
不過最近又逢大選而上任的新澳洲總理艾班尼斯（Anthony Albanese），所屬政黨為工黨，這樣的背景是否繼續支持 Quad，也是未知數。
至於美國自己，雖在歐巴馬時期把亞太進一步論述成「印太」，顯然是有強化 Quad 的企圖，但由於前總統川普經常不按牌理出牌，並不是很喜歡遵守過往的議事規則與對話框架，在他「America First」（美國優先）的操作之下，反而我行我素，一邊拉抬中美貿易戰、同時在軍事行動上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而到了拜登掌權後，這位老練且作風保守的美國政治家，還是回到了談判桌上斡旋，也或許這樣的模式對他老人家而言比較習慣。
各自的盤算、共同的願景？
至於日本和印度，分別也都有自己的盤算。
日本受限於戰後憲法的約束，未能建立自己的軍隊，在 Quad 的架構下，自然希望亞太區域的軍事行動上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並且能把美國老大哥「拉下水」、為這些軍事行動撐腰。
而印度也絕非甘願當美國的「小老弟」，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就很清楚地表示過「印度有自己的路要走」，且首重「經濟發展與脫貧」。這不，當美國要求制裁俄羅斯、禁購其原油時，印度可仍是一桶桶地採購俄羅斯原油，著實讓拜登傷透腦筋。
所以，到底 Quad 能不能起到「亞洲版北約」的作用？或許，短期內仍是以「聯合軍演」和「象徵性的戰略合作」為首要，畢竟亞太局勢遠比歐洲與北約複雜得多，彼此的發展水平也相差更大。
但至少，仍有一個廣義願景是一致的──如同 2021 年四國在會後發表的 Quad 精神：
期待各方帶來不同觀點，並為「實現自由和開放的印太地區」這一願景而團結一致，爭取建立一個自由、開放、包容、健全，以民主價值為基礎，不受脅迫的地區。
但是，這個「民主價值」是什麼形式？爭取「自由」的代價有哪些？又如何平衡區域發展與自由市場？以及，除了美帝，誰又願意明目張膽地與中國對著幹？這些恐怕都是 Quad 除了各取所需的聯合軍演、修辭美妙的聯合聲明之餘，需要謹慎思考的問題。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