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星洲日報》報導，馬來西亞砂州總理署副部長、拿督莎莉花哈希達公開表示：「疫情導致許多孩童被迫留在家中學習、在封閉的有限空間活動，導致精神健康出現問題⋯⋯。」
這是讓許多父母們心碎、卻又無比真實的問題，不是危言聳聽。我周遭就有朋友的孩子因為疫情關在家裡太久了，出現自閉症的徵狀，必須尋求醫師幫助；也有更多孩子在應該開始社交學習的年紀，因為被迫在家防疫，變得過度害羞、認生。仔細想想，他們是最無辜的一群。
回顧過去「險些崩潰」的兩年
兒子的學校在 2020 年時幾乎整年關閉，2021 年起開開關關，學校關閉的日子，就是在家透過網路遠距學習，我們稱作上「網課」。
只要陪幼童上過「網課」的父母應該都懂：這是場小孩難受、父母崩潰、很多老師也痛苦，但又不得不進行的活動。每每看著孩子在鏡頭前扭來扭去、父母一直重複要求坐好，老師除了教學還要不斷請大家安靜、不可隨意發言以免影響其他人⋯⋯的景象，總是讓人心焦又心煩。有些父母需要上班，於是請家中長輩陪伴幼童上課，但父母本身、乃至家中長輩是否熟悉視訊軟體的使用，又是另一重考驗。幼童視訊課程的問題之多、成效之低，更不禁讓人懷疑繼續的必要。
回想當初送孩子上學的目的是什麼？就我個人而言，我在幼兒教育階段，最在乎的是「社交互動」和「社會化的培養」，送孩子上幼兒園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儘早學習如何與人相處。關於這一點我也跟小孩溝通了很多次，「科目學習」不是這個階段的焦點，我希望他們多在學校學習與他人的互動。然而，改成視訊上課後，顯然難以進行「社交學習」，全家人整天關在一起，大人小孩的壓力也都很大。
現在，看到有些孩子出現精神健康問題，坦白說實在不感意外，更嚴重的是封鎖期對更多孩子以後的社交、社會化及人際關係的影響，恐怕要到多年之後才會顯見。
即便是 2022 年大馬各級學校已全面開放（就算班上有同學確診，老師也只是請我幫孩子驗快篩、陰性仍可送學校），學校也不再停班停課了，孩童們在校園、幼兒園內的互動，也難免顯得有些疏離。
身為家長，我們的選擇與承擔
如今，大馬各地的家長們對於「要不要讓小孩去上學」，仍明顯地出現分歧意見：多數家長會讓小孩恢復上學，畢竟除了擔心小孩在家「悶壞了」、甚至出現心理影響之外，絕大多數成人都已接種疫苗、必須返回工作岡位，除了把孩子交給學校也沒有其他選擇；但同時間亦有不少家長會詢問學校是否有線上課程，他們仍想讓孩子待在家以避免任何感染，畢竟病毒潛伏期難以捉摸、快篩品牌準確度不一，若有個萬一也是父母不可承擔之重。
我認為這兩種選擇沒有絕對的對錯，也不是他人可以輕易評論指摘的。因此以下僅分享我們作為家長，所做下的決定以及承擔：
如同前述，我認為孩子在幼兒階段學習社會化是很重要的事，考量到疫情可能等不到完全消失的那天，我不想一直把孩子關在家裡，於是在 2021 年下半年後讓孩子返校學習。
當然，先決條件是必須耳提面命、不斷強調戴口罩、勤洗手的重要性，同時加上學校的防疫措施：進校門前全身噴霧消毒、手部消毒液消毒、量體溫。學校也因應疫情調整了一些作法，譬如不能從家裡帶食物到學校（所以慶生的時候家長不需要再準備蛋糕了）等。
之後我們就沒有再自行停課過。即使在 2022 年的農曆年後、馬來西亞迎來一波新的確診高峰，每天2、3萬的（確診）數字在跑，我們除了叮嚀再叮嚀，回家之後一定先從頭洗到尾、避免進出人多的密閉場所、盡力維持自身的衛生等，剩下的就不多想了。畢竟「事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終於熬到今年 2 月，馬來西亞開始為 5-11 歲的幼兒接種輝瑞疫苗、隔兩個月後接種第二劑，哥哥順利完成了接種，但還有個弟弟尚未達到接種年齡呢！所以我們的防疫仍不敢鬆懈。
「與病毒共存」的無奈下，只能重新學習生活、學習承擔
我想，「與病毒共存」並不是要你就此躺平、什麼事都不做；也不是當作病毒不存在，完全按照疫情前的方式過生活。而是在做好個人防護、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的前提下，盡可能放寬心情、找回生活的節奏。
但切忌過度焦慮，因為父母的心情不只會影響自己、更可能會影響到家中的孩子。如果家長自己過度恐慌、甚至陷入憂鬱或長期的負面情緒中，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難免留下陰影，即使身體沒生病，心也可能受傷了。
目前包括馬來西亞在內，世界各國的主流政策，幾乎都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慢慢恢復活動」，畢竟連馬來西亞衛生部長凱里都說：「馬來西亞已不再相信封鎖政策。」他並在接受《鳳凰衛視》訪問時回應：「世界上僅剩一個國家還在追求（疫情）清零。」
既然「開弓沒有回頭箭」，未來恐怕越來越少人願意再接受任何的行動管制，那麼我們只能想辦法再次適應新常態：國家制定衛生方針、確保抗疫物資充足，民眾也必須自我管理，才能真正與病毒共存。譬如現在馬國已不強制國民戶外要戴口罩，但路上民眾多數還是戴著口罩，有人說「戴了這麼久，不戴反而不習慣」。
馬來西亞在農曆年後的新一波疫情高峰，有許多孩子染疫，主要是因為多數成人都已接種疫苗、就算染疫也多屬輕症；但當時幼童疫苗接種尚未普及，新聞上經常看到孩子惡化成重症。看到這樣的新聞，心裡必定一陣揪痛；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就算讓孩子整天足不出戶，在父母都須出門上班的前提下，也實在無法保證這樣就不會染疫。
壓力之下，望天下父母保重身心
總之，如今在疫情之下經常需要面對「兩難」，是每個家長的功課：從要不要讓孩子上學、到孩子長期在家引發的相關問題、再到疫苗的接種與否⋯⋯因為只要發生「一次」憾事對父母來說就是全部，所以實在很難說有絕對零風險的答案。例如「要不要讓孩子接種疫苗」在馬國也是正反兩派意見，而我們選擇讓孩子接種，也準備好退燒用品以備萬一。選擇了打疫苗，就要承擔打疫苗的風險，同時也享受疫苗帶來的保護。只能說，沒有人願意做這種兩邊可能都有風險的選擇，但不得不為，且選擇了就只能承擔。
前陣子馬國的確診數下降到每日 1000 人左右，但開齋節假期過後又慢慢攀回到 3000，有網友說：「萬萬聲都經過了，千千聲算什麼。」我想這反應了多數人的心態，我們都看著這數字上上下下兩年半了，但生活總不能停滯不前。
這個狀況很讓人無奈、也容易讓人沮喪，但我還是想提醒各位父母親：照顧孩子固然是很重要的事，但你也必須把自己照顧好──大人們現在的壓力很大、情緒也容易受到影響，但若沒有找到適當管道抒發、只是持續壓抑的話，其實孩子們都感受得到你的焦慮和不安，嚴重的話更會造成心理健康上的負面影響。
「唯有先把自己照顧好，才有辦法照顧別人。」願與天下父母共勉之。
執行編輯：林欣蘋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