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林欣蘋／換日線編輯部
今（2022）年的體操世界盃杜哈站於 3 月開幕，受到國際媒體的矚目——除了參加過 8 屆奧運、現身去年 2020 東京奧運的「體操常青樹」丘索維金娜（Oksana Aleksandrovna Chusovitina），第六度踏上杜哈賽場，並摘下女子跳馬金牌之外；本站世界盃上角逐獎牌的俄羅斯與烏克蘭選手也成為焦點。
「俄羅斯禁賽令」，體操世界盃首當其衝
俄羅斯於 2 月 24 日入侵烏克蘭，違反了「奧林匹克休戰協議」（Olympic Truce）。休戰協議源於古希臘時期，3 個城邦的國王約定，在舉辦奧運比賽期間休戰，好讓運動員及觀眾都能安全參賽與觀賽。奧委會在 1992 年恢復休戰精神，提倡在奧運開幕前一週起，至閉幕後一週之間停戰。休戰協議此後更成為聯合國長期推動的目標，每逢奧運比賽前都會重新頒布──而早在北京冬奧開始前，聯合國大會已於 2021 年 12 月經 193 國通過決議：冬奧休戰協議將於 2022 年 2 月 4 日奧運會開幕前 7 天開始，並在帕運會 3 月 13 日閉幕後 7 天結束。
面對俄羅斯違反協議，國際奧委會先是在當日由主席巴赫對俄喊話「給和平一個機會」，緊接著由執行委員會在 3 月 2 日公開表示，俄烏戰爭令其陷入兩難，一方面奧運的使命旨在超越政治、維護和平與公平，如果運動員沒有主動介入參與政府違反奧運精神的決策，就不應因為國籍被懲罰；但是另一方面，現實卻是俄羅斯和白俄羅斯的運動員可以繼續在運動場上參賽，而烏克蘭的運動員卻可能無法踏上賽場。
據此，奧委會提出 6 點聲明，包括呼籲國際運動總會和運動賽事籌備會不要邀請或允許俄羅斯及白俄羅斯運動員和官員參與國際賽事、俄羅斯或白俄羅斯國民，無論是個人還是團隊，都僅能以中立運動員或中立團隊身份參賽，不得展示其國徽、國旗或國歌。
最後一場體操比賽，俄教練抗議不公
這項決議連帶影響了於 3 月 2-5 日在卡達首都杜哈舉行的體操世界盃比賽。國際體操總會（以下簡稱 FIG）於 4 日緊急決議，自 3 月 7 日開始，禁止俄羅斯與白俄羅斯的運動員、裁判和其他官員參加 FIG 舉辦的任何比賽。俄羅斯體操聯合會的主教練 Valentina Rodionenko 在杜哈站的賽後採訪中表示，他們一直處在不確知能否順利參賽的壓力下，且飽受烏克蘭運動員在賽場外的各種不當言行的影響。
她告訴俄新社：「這場比賽很糟糕⋯⋯我們的運動員不斷被烏克蘭教練挑釁。他們攔下我們的運動員，羞辱我們的國家、說些下流的話。」而主辦單位非但沒有積極制止，更放任比賽「被烏克蘭支配」，「他們（FIG）一開始宣布禁止我們和白俄羅斯、烏克蘭的裁判執裁，但烏克蘭裁判仍然參與了女子比賽的評審。」
作為在 2020 東京奧運摘下男子與女子團體雙金的體操大國，雖然來自俄羅斯的男子和女子體操運動員最終都順利完賽，也在多個項目中取得佳績，但是在隨後的頒獎典禮上，卻又因特定運動員的行為、主辦單位的安排而引爆另一場風波。
俄選手貼 Z 字上台，「為了勝利與和平」
在男子雙槓（Parallel Bars）決賽中，烏克蘭 18 歲選手科夫頓（Illia Kovtun）摘冠，俄羅斯 20 歲選手庫里亞克（Ivan Kuliak）則獲得銅牌。頒獎儀式上，庫里亞克就站在烏克蘭選手的左手邊，穿著胸前貼有白色 “ Z “ 字的體操服上台，更與烏克蘭選手同台合影，旋即引發抨擊。
此前，從許多俄烏戰爭的新聞畫面中均可看到，俄羅斯坦克上經常出現白色的 Z 字，引發國際媒體對其意涵的各式揣測。根據 CNN 報導，軍事專家認為 Z 代表俄語的 “ Za pobedy ”，即英文的 “ for victory “（為了勝利）之意；也有人認為是 “ Zapad ”，意同英文的 “ West “（西方）；更有人覺得是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Zelensky）姓氏的首個字母。而無論 Z 字確切含義爲何，都被視作支持戰爭的象徵。
科夫頓向《國際體操在線》（International Gymnast Online）坦言，在家鄉深陷戰火之際，與俄羅斯選手同台比賽並不容易，「但當下我們都相信，體育自外於政治。不幸的是，俄羅斯 Ivan 的行為完全相反──沒辦法帶著尊嚴和運動家精神比賽，混淆了體育和政治。」他感謝其他國家選手對於烏克蘭的支持，同時呼籲俄羅斯選手鼓起勇氣站出來反對戰爭，而非麻木不仁。
陪同選手來到杜哈的烏克蘭教練 Bohdan Makuts 則告訴半島電視台，他們直到照片刊出後才獲悉「Z 字風波」，當下並未注意，也沒有因此影響比賽。生於蘇聯時代的 Makuts 在運動員時期就對賽場上的政治並不陌生──他曾參加 1980 年的莫斯科夏季奧運，見證蘇阿戰爭下，66 國抵制奧運、僅有 8 國參賽的歷史時刻。
另一邊，庫里亞克在被媒體問及是否明白 Z 字含義時回應，Z 意即「為了勝利」與「為了和平」，作為運動員的他，支持勝利與和平，且不懊悔自己的行為，「如果有機會，我還會這麼做」。
對此，俄羅斯體操聯合會的主教練 Rodionenko 表示，庫里亞克自行採取行動，並未徵詢她的意見。「我們的運動員是俄羅斯愛國主義者。」而她認為，「他做得沒錯。為何其他人一直把我們描述成侵略者、謀殺犯，他們都很悲慘，而我們卻一直保持沈默？我們被告知要保持沈默，不要回應──但另外一方卻利用這點，而且越來越大膽。」
針對「Z 字事件」，國際體聯於 3 月 6 日表示這是「令人震驚的行為」，將交由體操倫理基金會（Gymnastics Ethics Foundation）做出紀律處分。
烏克蘭選手披國旗領獎，拒與俄同台
事實上，庫里亞克事件並非頒獎台上的唯一焦點。在女子地板（Floor Exercise）決賽中，再次出現俄烏選手同時獲獎。這次由 16 歲的俄羅斯選手 Maria Minaeva 奪金、15 歲的烏克蘭選手Batrona 摘銀。主辦單位為了配合 Batrona 不願與俄羅斯選手同台，而做出非常規的安排：先舉行銀牌及銅牌頒獎，接著烏克蘭選手先行退場，再由來自匈牙利的銅牌得主、30 歲仍叱詫賽場的 Dorina Boeczoego 再次登台，與獲得金牌的俄羅斯選手合影。
來自匈牙利的銅牌得主 Dorina Boeczoego 從頭到尾都站在台上，陪冠亞軍輪流領獎。圖／截自 WithAHalfTwist YouTube
而在女子高低槓（Uneven Bars）比賽的頒獎典禮上，贏得銅牌的 Batrona 披著烏克蘭國旗上台單獨領獎，其後才是包攬金銀、同為 16 歲的俄羅斯選手 Viktoria Listunova 和 Maria Minaeva 上台，在無銅牌選手參與的情況下受獎。這一切都讓俄羅斯教練感覺「被針對」。而她認為俄羅斯受到的不公對待，並沒有被等而視之。
杜哈站是俄羅斯目前被允許參加的最後一場國際體操競賽，根據 FIG 公佈的最新時程，緊接在杜哈之後的是位於亞塞拜然的巴庫站（3/10-13）、希臘的阿芙蘿黛蒂站（3/11-13），以及埃及的開羅站（3/17-20），而在這段期間的烏克蘭基輔站，以及原訂於 8 月舉行的俄羅斯莫斯科站，則均因戰事而全面暫停。
執行編輯：林欣蘋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