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烏克蘭俄羅斯邊境的劍拔弩張，近因是 2014 年的克里米亞獨立事件，導致的一連串衝突始終沒有真正完結。但遠因，可追溯到 9 世紀。
當今的俄羅斯民族主義者總認為，完全的俄羅斯領土必須包含烏克蘭，因為兩國都源自一座西元 882-1240 年的斯拉夫古國「基輔羅斯」（Kievan Rus），在民族、語言與文化上有「理所當然」的接近性。
《紐約時報》寫道，對普丁和許多俄羅斯人來說，與烏克蘭長達多年的紛爭不僅僅是地緣政治問題，而是民族精神的創傷，是要糾正歷史的不正義，克林姆林宮前顧問帕夫洛夫斯基（Gleb O. Pavlovsky）這麼解讀。
普丁在去年 7 月的文章《論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歷史統一》也直指，兩國是「同一人民，一個整體」（one people – a single whole）。
但對烏克蘭來說，俄羅斯對共同歷史、語言、文化、文族的說法，不過是企圖侵佔該國領土的藉口。
「他們偷走了我們的過去，現在正試圖竊取我們的未來。」基輔親西方智庫新歐洲中心主任格曼楚克（Alyona Getmanchuk）告訴《紐約時報》。
「基輔羅斯」之後
烏克蘭與俄羅斯原本有著共同的起源：基輔羅斯。但 12 世紀基輔羅斯分裂以後，就分為東邊的俄羅斯人與西邊的烏克蘭人。
烏克蘭一詞原意為「邊境」，12 世紀末係指基輔羅斯的邊境。基輔羅斯滅亡後，基輔一帶成為廢墟，是個人煙罕至的荒涼地區，至 14 世紀末被立陶宛公國兼併。
俄羅斯人成立「莫斯科公國」，與烏克蘭人所仰仗的「波蘭立陶宛聯邦」不斷征戰，烏克蘭內部也劃分為親歐美與親俄的勢力，再加上南方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介入，烏克蘭就這樣在三大勢力之間不斷搖擺。
此外，烏克蘭地理位置特殊，處歐洲各國與俄羅斯之間，相當於雙方的門戶，近代以來由於各大勢力的角逐，而始終屬於大國的附庸。
二戰以後，烏克蘭恢復版圖，1954 年更收到赫魯雪夫以結盟 300 年的理由，將克里米亞送給烏克蘭。然而，這只不過是一顆毒蘋果。
1991 年蘇聯解體，烏克蘭與俄羅斯各自獨立，烏克蘭國內政治立場的不穩定，也為後來的爭端埋下伏筆。
西烏克蘭希望國家能加入北約與歐盟，但這對俄羅斯而言，相當於北約的軍隊部署將直接與俄羅斯接壤，與西烏克蘭相反的是東烏克蘭，它希望可以與俄羅斯建立更穩固的關係。
廣場革命，失去克里米亞
2013 年，烏克蘭親俄派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ich）擱置與歐盟的貿易協議，讓國內經濟更倒向俄羅斯的作法，引起人民不滿。
在大規模示威「廣場革命」後，被罷免下台的亞努科維奇，卻寫信給普丁請求出兵「恢復秩序」，使俄羅斯一舉侵略烏克蘭，拿下南邊的克里米亞。
接著，烏克蘭東部多個親俄省份，統稱頓巴斯（Donbas）的地帶也起身獨立，武裝分子佔領政府建築與烏克蘭軍對抗。「頓巴斯戰爭」估計造成 1,4000 人死亡。此後，雖然雙邊衝突在 2015 年緩和下來，邊界仍不時爆發小型駁火。
在俄羅斯佔領克里米亞後，美國提供了烏克蘭超過 25 億美元的安全援助，烏克蘭親歐派領導人也不斷尋求加入北約，這都讓普丁十分介懷。然而美國威脅祭出更高強度的經濟制裁，以及俄羅斯在歐盟天然氣管線的投資利益，或許還是會讓普丁三思。
但無論是否開打，千年恩怨都不是一時半刻能放下。「One people」的訴求，亦讓下一場武裝衝突總是在旦夕。
《關於作者》
周雪舫
1955年生於臺灣高雄，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歷史研究所碩士，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現任輔仁大學歷史系教授。碩、博士論文均與俄羅斯史有關，亦長期研究俄國史，已發表相關論文與譯文近二十篇。
註：本文「基輔羅斯之後」一段，摘自《俄羅斯史──謎樣的國度》，由三民書局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田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