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還記得 90 年代華裔花式滑冰選手關穎珊（Michelle Kwan）嗎？關穎珊 1998 年在奧運上失利奪銀時淚灑全場那幕，至今依然令人印象深刻。當年飲恨敗北輸給同為美國隊的對手塔拉・利平斯基（Tara Lipinski），後者在奪金後的第二年便退休，後來當起個奧運和各大比賽的專業評論員。但關穎珊卻繼續在賽場上奮鬥，一直到 2006 年才因為受傷退出奧運、其後退休。雖說這輩子從沒在奧運舞台上鍍金，關穎珊卻是美國花式滑冰史上獲得最多座世錦賽獎牌、最受歡迎，甚至好幾年都賺最多的選手，就連退休後都活躍在鎂光燈下，深受美國大眾的喜愛。
退役後的難題：「拿掉頭銜後我是誰？」
回頭看關穎珊的成長，幾乎沒有一段是外界眼中的「按部就班」或「正常發展」──她來自新移民家庭，家境並不寬裕，甚至童年時期的賽裙都是二手或由媽媽親自製作。隨著她在滑冰界打開知名度，卻也同時體驗到不為人知的孤獨，她表示，「我的滑冰技巧在 10 到 11 歲時開始精進、在賽場上發光發熱，但我的朋友卻開始忌妒我⋯⋯這是非常孤單的一個過程。」為了滑冰和奧運，她在鎂光燈下度過青春期，原本在 UCLA 的學業也因為賽事中斷，一直到退休之後才在丹佛大學完成國際關係和政治學的學位，以及在塔夫茨大學完成國際關係學的碩士學位。
不同於其他退休選手轉作教練或體育評論員，關穎珊選擇轉換跑道，開啟政治外交生涯。她坦承這並不容易，接受《富比世》專訪時，關穎珊說，「過去 20 年我不需要問自己想做甚麼，只需要朝當奧運選手邁進即可。但是我的自我價值一直都來自於當奧運選手，在退休後才問我自己，拿掉這頭銜後的我是誰？我沒有直線式的答案，更沒有平穩的無縫接軌，而是帶著很多的試煉和試驗，才讓我找到政治這條路⋯⋯這過程令人感到驚慌失措，但是我在當運動員所學到的勤奮、堅持、永不放棄，都被我運用在之後所做的其他事情上。」
奧運選手在舞台上的風光顯赫宛如曇花一現，在比賽結束、人氣退燒後，許多選手都面臨職涯選擇，以及如何和社會接軌的問題。大部分選手在追金過程中把所有時間和心力都奉獻給奧運，在那專一的賽事上發光發熱，但甚少能為學校教育和一般的工作技能做好準備。根據《大西洋》報導，在過去美國奧運委員會所釋出的資料中，僅有 16% 對賽後生涯有規劃，另有高達 38% 的選手都對於結束選手職涯毫無準備。更有將近半數的選手指出，退休之後和社會重新接軌相當不容易。
奧運划船選手 Leslie Klein 在接受訪問時說到，「最大的問題是選手自我價值的轉換，從全球和媒體注目的焦點，轉而成為一般生活中沒多少技能或人脈的普通人。」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擁有「飛魚」之稱的美國游泳健將麥可・費爾普斯（Michael Phelps），就坦承自已曾在奧運過後陷入嚴重的憂鬱症漩渦，甚至有過自殺念頭。
全新的外交職涯與生活：嘗試、摸索與修正
關穎珊顯然屬於少數有謀畫未來的選手。她畢業後開始在外交圈擔任不支薪的公共大使職務，並相繼在歐巴馬任內和當時國務卿希拉蕊及副總統拜登合作，替民主黨在全球各地跑透透。2012 年成為美國外交部資深顧問，同年更嫁給了民主黨政富三代派爾（Clay Pell，爺爺是參議員、奶奶是超商連鎖千金，合併起來就是政富三代）。派爾從小在菁英私立學校長大，從小周遊列國並精通 5 國語言，不意外的哈佛畢業後順便再去當個律師，準備順順的接班當政治人物。只不過派爾在角逐羅德島州長時失利，即便關穎珊努力替老公拍廣告站台拉票也沒用，據說是背景太「天龍」、政治生涯還太短暫而無法獲得選民共鳴。
緊接著關穎珊放閃不斷的婚後生活也在 2017 年劃下句點，得到售價 400 萬美金的羅德島豪宅（順帶一提，羅德島平均房價約 40 萬美金）。兩人分道揚鑣後，佩爾在 2020 疫情當下娶了韓裔美籍的高中同學，而關穎珊則在離開美東後回到熟悉的洛杉磯，從此不再公開個人感情，把重心都放在政治生涯上，包括替希拉蕊和拜登的總統選舉站台打選戰。去（2021）年底關穎珊被拜登指派為貝里斯大使，同期宣布的也包括澳洲大使卡洛琳・甘迺迪（Caroline Kennedy，aka 已故的約翰・甘迺迪總統之女），這項宣布被許多人認定為是美國向中國表示對邦交國的看重，也代表關穎珊在外交仕途上的步步高升。
這個月，關穎珊在社群媒體上宣布另一個震撼彈：女兒 Kalista Belle Kwan 的誕生。她承認自身求子之路無比艱辛。在社群媒體上除了感謝生殖醫療團隊，支持她的家人朋友和（目前還沒曝光的）另一半之外，也坦承過去 9 個月都不敢分享好消息，只因為每個里程碑都令人興奮卻也令人感到恐懼。最後以過來人身分暖心的說，「我想要對還在對努力求孕的女性喊話，不管你在嘗試人工試管、人工授精、代理孕母、領養孩子還是自然受孕，我都希望你能得到滿滿的成功和愛。你在這條路上並不孤獨，我為你加油！」短短幾行字，一切辛酸血淚卻是盡在不言中。
關穎珊的身分切換，從奧運選手、外交人員，到現在初為人母，在外界看似是轉換跑道的成功案例，但這背後並非有效率的一步登天，更多的是花時間摸索碰壁和不斷修正，並一再考驗想到達目的地的決心，慢慢摸索而成。看似繞一大圈，卻在一步步轉換之中，慢慢走出一條別人無可取代的、屬於自己的路徑。
恭喜關穎珊，並真心祝福她！
後記
關穎珊產後的 po 文也吸引了婚紗女王 Vera Wang 來留言，我一直到後來才知道關穎珊許多奧運的表演造型全都出自於 Vera Wang 之手！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