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如果要融入街坊鄰居的生活，第一個方法是養個小孩。」來自巴西的同事 R 先生掏心掏肺的經驗分享：「第二個方法呢，則是養隻小狗。」
結果還真的有用，R 先生養了隻查理士王小獵犬 Nina 後直接跨足社區養狗人士們的社交圈，Nina 堪稱最佳社交助攻 Wingman（或者是 Wingwoman？）。
貓奴之國：熱愛寵物貓的法國人
看似生活經驗，實際上背後的統計科學可是毫不馬虎的給予大力支持。根據法國 2020 的寵物數據來看，全法國的寵物超過 7,600 萬隻，直接超過其 6,700 萬的人口總數！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寵物」的定義包括了貓、狗、囓齒動物（譬如倉鼠）、水族箱（譬如熱帶魚）、玻璃箱（譬如蜥蜴）以及農場的休閒性動物（譬如馬）。
其中老少咸宜的貓與狗自然是大宗。如果說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那牠們真的該注意一下把人類持續轉變成奴僕的貓了。在法國，狗佔了寵物總數的 36%，貓則穩居第一的佔總數的 45%，相當於法國有 2,700 萬隻寵物狗和 3,420 萬隻寵物貓。另外的統計數據也顯示類似的趨勢：有五分之一的法國家戶擁有一隻以上的狗成員，但有高達三分之一的家戶則擁有一隻以上的貓成員。而且在鄰近國家例如比利時、德國和丹麥都呈現「貓盛狗衰」的情況，即便是身為傳統「養狗大國」的英國，貓的數量也有持續上升的趨勢。
以上足以證明：寵物的確是法國社會的重要組成。R 先生策略完全奏效，或許再養隻貓，效果將更加卓越？
歐盟護照：本汪可是法國妞
有一次在 R 先生家喝酒兼撸狗的時候，R 先生隨興談起：「我們家 Nina 可是個法國人呢，牠有法國護照！」語畢轉身進房間，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小藍本，還真的是法國官方發放的歐盟寵物護照（Le passeport européen pour animaux de compagnie）！
這個寵物護照的用途跟人類護照一樣，是讓寵物與你一同出遊的重要證件。在寵物的護照中會記載寵物的詳細描述、植入皮下的晶片資訊、疫苗接種紀錄和主人的聯絡方式。從 2009 年開始，寵物護照成了唯一歐盟認可的疫苗接種官方文件，也就是說只有擁有護照的寵物可以簡單在成員國以及認可該護照的非成員國之間旅行。
然而太過國際化的環境也造成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副作用。身為巴西人的 R 先生有時會找同鄉（而且小狗本人熱愛的）一位太太來照顧 Nina，這位太太平常都用葡萄牙語與人交談，和狗自然也不例外。然而作為一隻法國狗，Nina 有牠法國妞的堅持：不是法語的指令我可是聽不懂的，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如此熱愛這位太太）。然而 R 先生始終懷疑 Nina 其實聽得懂，只是完全不想照做，不然為什麼有時帶著 Nina 回到巴西的時候，牠在老家和所有親戚互動一點問題都沒有，儼然是隻雙語狗呢？
怎麼入手？領養代替購買！
所以在法國要怎麼樣才能養隻狗或貓呢？朋友 H 小姐前一陣子帶回一隻毛小孩的方式非常具有代表性：從領養協會（SPA）收養了一隻小貓 Yumi。
領養協會和中途之家的觀念類似，是一個收容動物的暫居之地。值得一提的是，在法國，人們是沒有權力直接把街頭的流浪動物帶回家的。正確的作法是將這些流落街頭的毛小孩先帶到獸醫那邊進行「處理」──畢竟人家可能是走失或者是放養的寵物，這種情況下，獸醫就可以根據皮下晶片記載的訊息聯絡主人。如果真的是街頭求生的浪子，那麼獸醫會聯絡類似領養協會的組織來處理後續的醫療問題（因此撿到的人不用付費）。如果你想收養牠，那麼應該這個時候可以向獸醫提出，並且走合法的程序進行收養的手續。
回到 H 小姐的小貓 Yumi，從領養協會帶回一隻寵物的費用與手續非常平易近人的，整體來說 H 小姐只需要提供：
- 身分證件（協會嫁女兒也是要知道嫁給誰啊）
- 近幾個月的居住證明（同理，要知道女兒嫁到哪裡）
- 150 歐元（包括植入晶片、第一針疫苗和結紮的費用，以近年匯率換算台幣約 4,700-5,000 元）
此外，領養協會需要和 H 小姐進行一個簡單的面談，確認 H 小姐知道除了吸貓以外該盡的義務與責任。接著 H 小姐就可以開心的將 Yumi 帶回家了，之後領養協會可能會不定時的拜訪 H 小姐，確定嫁出去的女兒果真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值得分享的是，領養協會服務的對象各式各樣：除了極多的貓、狗選擇之外，還有一些想像之外的選擇：小型齧齒類（倉鼠）、其他類（鵝、獾、兔子、公雞⋯⋯）以及最突破想像的可愛動物區類（山羊、馬、豬⋯⋯），直接提醒了住在巴黎的天龍人法國是一個畜牧大國，農場動物在這個國家可是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棄養問題：領養協會背後的殘酷現實
既然有領養協會，就代表背後必定有棄養、流浪動物的陰暗面。誠然大部分被棄養的寵物會進入類似領養協會之類的收容所，然而正如同《十二夜》電影中的敘事一般，有 20% 遭棄養的寵物最後會遭到安樂死的命運。
事實上，這幾年法國在寵物棄養上聲名狼藉，甚至有動物保護團體直接喊出：「我們法國是冠軍，棄養寵物的冠軍！」
根據動物保護組織 Society for the protection of animals 的聲明，在法國每年有 10 萬隻寵物遭到棄養，其中有 6 萬隻是在暑假期間發生。據估計在2019 年棄養的比例上升了 28%，穩居歐洲之冠。
而這個數據其實並不可靠，甚至大有低估的可能性存在。動物權協會（Association Stéphane Lamart）的創立者 Stéphane 在受訪時就指出：「從 10 歲開始我就聽說法國每年有 10 萬隻寵物遭棄養，我今年都已經 38 歲了，還是每年 10 萬隻嗎？事實是我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這個數據只是像變魔術一樣從帽子裡隨隨便便拿出來的。」
無論數據的準確性如何，確實寵物的棄養已經在法國形成一個大問題，也直接讓相關法案在 2021 年由國民議會（Assemblée Nationale，相當於台灣的立法院）高票通過，正式進入立法的流程。
動物不是玩具！「打擊虐待動物」法案
在 2021 年 11 月 16 日，報導指出國民議會以近乎全體同意的態勢通過「打擊虐待動物」（lutter contre la maltraitance animale）法案。這個法案在國民議會得到 118 票的認可和僅僅 1 票的反對。並且國民議會與參議院已就法案的內容達成一致。隨後在 2021 年 12 月 1 日公布的官方期刊（Journal Officiel）中將這個法案列入，報導認為這是為這個法案的快速應用打開了大門。
所以這個法案到底規範了什麼，又對於棄養一事能夠發揮什麼幫助呢？
「打擊虐待動物」法案主要針對寵物和人工圈養的野生動物，由獸醫出身、向來關心動物權的國民議會議員 Loïc Dombreval 作為總報告員和主要推動者。法案的主張主要有 16 點，其中影響貓狗最巨大的可能是以下幾點：
- 在收容所的流浪動物收容期限由 8 天增加到 15 天，希望降低安樂死的施行率
- 廣設收容所，並且由接受過動物福利相關訓練的管理者經營
- 要求市政當局負起將流浪貓絕育的義務
- 禁止個人利用網路販售寵物，僅有收容所和專業的飼育業者可以利用此途徑販售
- 禁止在寵物店販售貓狗
其他還有一些人工圈養的野生動物相關主張，例如海豚表演應予逐步禁止（在法國極受歡迎的遊樂園 Le Parc Astérix 已宣布將關閉海豚表演）、馬戲團中不再允許擁有野生動物、在法國境內關閉水貂繁殖場等等。
整體而言，與貓狗相關的主張遇到的阻力相對較少，畢竟對於養狗養貓人口比例極高的法國來說，貓貓、狗狗這麼可愛當然要大力支持改善它們福利的法案啊！
那麼這個法案通過以後會怎麼樣呢？對於參與法案制定的動物保護團體來說，還是希望這個法案能夠減少動物棄養的案例。
「就現況而言，棄養你的寵物面臨的處罰與罰款可能比你違規停車還來得輕」，動物保護團體如此表示。因此在這個法案的具體措施中，動物保護團體希望能夠將棄養動物的法律責任上升到刑事等級：可以處以 3 萬歐元的罰鍰和 3 年的徒刑。
「打擊虐待動物」法案：載入法國動物保護發展史的里程碑
提高罰則是否就能嚇阻棄養的行為呢？或者只是降低了棄養，但依然讓不再被主人喜愛的寵物生活在哀戚之中？
就我看來，由專業人士領導的這個法案其實相當完整，除了罰則之外也相當全面性的對於領養的資格、手續以及通路的掌控、管制進行了許多前期的篩選。畢竟直接避免寵物進入錯誤的家庭，勝過於對於後續悲慘結果的防堵。
整體而言，我認同這個法案是一個強力的主張，如同主要推動者 Loïc Dombreval 在 Twitter 中所說：「2021 年 12 月 1 日，這個法案進入官方期刊的這一天，將載入法國動物保護的發展史！」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