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11）個月我到瑞士拜訪許久未見的朋友，他們住在距離日內瓦大約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城鎮，到了目的地以後，我看見街道、車站、民眾家裡的窗戶、汽車──不確定是私用客車還是宣傳車，都貼滿了反疫苗的宣傳標語，才知道瑞士約有 33% 的人口拒絕接種疫苗。
歐洲「反疫苗者」的觀點
我拜訪的沃州（Vaud）是法語區，社區中前後左右的鄰居都沒接種疫苗；但是相較於擁有激烈抗議行動的德語區，法語區反疫苗的情況都還不算是最嚴重。
大多數歐洲反疫苗的群眾想法都差不多，以瑞士為例，目前的政策要求若進入室內場所──包含餐廳、健身房、電影院及各種大型活動，需要出示完整兩劑接種的證書。反對者們認為這種限制性的規定，是「獨裁政府」的行為，妨害了個人自由，政府無權這麼做。
另外有部分人民認為，許多需要出示 PCR 檢測結果的規定是政府與財團的官商勾結，畢竟檢測一次 PCR 的費用從 30 至 200 法郎不等，不是筆小數目。以我在日內瓦機場檢驗為例，15 分鐘內出報告的抗原快篩要付 65 法郎，PCR 則是 150 法郎，我個人覺得相當昂貴，而許多瑞士人也認為費用如此高昂，是極為不合理的。
但是真實的數據告訴我們，在瑞士有 93% 入院治療的重症病人，是未接種疫苗的人。有些人染疫以後好轉，覺得自由和自體免疫力能戰勝一切，並且以「在不打疫苗的狀況下拿到同等康復證書」沾沾自喜；但卻也有一群人染疫以後進入醫院，遭遇重症、肺纖維化後遺症、甚至死亡。只能說，一切都像是賭博，端看運氣是否夠好。
瑞士舉行公投，高票通過「COVID 通行證」
我的朋友告訴我，大部分的瑞士人其實是支持打疫苗和嚴格檢疫政策的。
今（2021）年 11 月 28 日瑞士舉行了防疫法公投，由民眾決定是否推行 COVID 通行證、是否要採取更嚴格的防疫措施等，公投結果顯示，近 62% 民眾支持政府推行嚴格防疫措施，值得注意的是，這是瑞士自 1971 年以來第四高的公投法案同意比例。
每天確診病例一萬的數字上上下下，重症病患讓醫護人員工作量暴增，嚴格的政策或許會為已經不堪負荷的醫療量能帶來一點緩解的機會。
為何我從反對疫苗，轉為被動支持？
反觀自己，我對疫苗政策的立場從身為一位「天生反對者」轉為「被動支持者」──疫情之前，各種流感疾病我都傾向食療、休息、睡眠、運動及大量喝水，以訓練自身免疫力的方式得到自然抗體。
也因為這樣的做法，我確實多年來都很少生病，因此對 COVID-19 這個相對比較不容易在年輕人身上造成重大影響的病毒，也是順著過往的模式，並沒有特別反對（打疫苗），只是也沒有覺得有必須打疫苗的必要。
再加上各國所認可的疫苗證書不同（光是一個 AZ 就分成亞洲產、歐洲產），即使我在台灣接種了，歐洲也不一定承認。於是個性本就「叛逆」的我，覺得這些政府政策根本都在刁難人，更不想接種。
但是我怎麼慢慢變成「被動支持者」呢？主因是不打疫苗就無法出國。我兩劑疫苗分別在台灣和葡萄牙施打，兩個國家皆沒有收任何費用，並不會有被額外圖利的感覺。
另外，一開始身邊許多在法國、西班牙的朋友染疫後都痊癒，因此他們覺得 COVID-19 就像感冒一樣，並沒有太嚴重的症狀；直到在美國、瑞士、越南的朋友，分別分享了一些朋友因疫情而死亡、肺纖維化、失明等的案例──我才開始明白，這與年齡無關、與免疫力無關、與國籍無關，一切都關乎死神找上誰。
或許我們在一個最壞的大流行病時代裡，其實早就沒有選擇權，覺得自己「有得選」的人都只是運氣好而已？
最讓我自省的是，位於非洲、東南亞的一些較貧窮國家，因為沒有疫苗，染疫後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而有疫苗的我們還在高喊是否有個人自由、要打什麼品牌，不禁讓我進一步思索，這會不會是一種已開發國家的傲慢和自私呢？
執行編輯：林翊婷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