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撰文：周盼儀／換日線編輯部
2020 年疫情期間，智慧口罩販賣機讓原本默默無名的業安科技脫穎而出，一戰成名，也讓各界注意到這家後勢可期的新創企業；然而很多人並不知道，這家企業的前身曾不敵連年虧損、瀕臨倒閉，若非執行長黃建堯（以下稱 Duncan），同時也是販賣機的幕後推手，咬著牙東山再起，也不會成就意外的奇蹟。
Duncan 用他的經歷告訴世界：「人生都是可以翻轉的！千萬不要被社會的框架綁住。」
紐約一年，學會把眼光拉長
從小，Duncan 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我很怕別人管，再加上爸爸也是自己開公司，所以從小就認為未來要自己創業。」但事與願違的是，懷有理想的 Duncan，求學過程並不順遂：「考大學時，全班包含我在內，只有 3 個人沒考上；其他兩個同學是因為沒填志願所以沒考上，但我是志願都填了，卻一間也上不了！」
接下來，Duncan 重考了 3 次才終於考上私立大學，當年考進國立大學的同窗早已紛紛進入華碩、宏達電、多普達等知名企業工作，這讓還沒出社會的 Duncan，已經看見了現實世界裡，起跑點的差距。
這份挫敗的情緒，意外在畢業後，一趟赴紐的旅程中獲得轉化，更成為日後笑看挫折的養分。當時剛服完兵役的 Duncan，帶著母親給的 500 美金和一張飛往美國紐約的機票，到紐約投靠姊姊，一邊讀語言學校，一面打工支付學費。
在生活不優渥的經濟條件下學英文，看著課堂上的韓國學生們「倒頭就睡」，對比自己把握時間學習，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即使沒有豐厚的資源，但家人盡己所能的援助，都是想給他最好的，也讓他更加珍惜當下所擁有的一切。
另一方面，在紐約的觀察與體悟，也為 Duncan 帶來許多創業的啟示。他說，紐約有很多華人和義大利人開裝潢公司。華人對賺錢非常靈敏，更知道如何運用「小聰明」避稅；但義大利人相對「一板一眼」，奉公守法地報稅。幾年後，華人仍用著他們的小聰明做著小生意，但義大利人卻因為規矩做事的口碑，成為美國政府指定發包大型工程的承包商。
創業必須把眼光拉長，Duncan 一直銘記在心。
首次創業先盛後衰、瀕臨破產
從紐約回台後，Duncan 進入一家做販賣機支付設備的公司工作，與販賣機、無人設備產業結下緣分。工作 3 年後，Duncan 對幾位夥伴說：「領人薪水很辛苦、創業也很辛苦，但我們還年輕，就去拚拚看嘛！大不了拚失敗了，就再回來領薪水囉。」他笑著回憶，「靠著一股衝勁和幾句話，就把大家『騙出去』跟我一起創業了。」
然而一群有著拚勁和熱血的年輕人，其實並沒有很了解「創業」真正的樣子，由於「厭倦」了販賣機產業，他們選擇切入智慧照明、智慧家電這個領域。「為什麼我們那時會選擇做智慧照明？因為就很單純認為，『燈』是全人類用得最多的電器！在沒有商業模式的考量下，以技術上來說這是我們可以實現的，也以為這一塊市場很大，」Duncan 自嘲，於是就在「好傻好天真」的盲目下，開啟了創業序章。
「其實，公司在創立的前幾年還是有賺錢的。」Duncan 緩緩說道，但是公司的經營模式本著「做好一個東西，把它賣掉；再做好一個東西，再把它賣掉」，沒有特別分析競爭者，也不太注重產品的差異化，因此逐漸失去價格競爭力，公司的營運也開始連年虧損。到了 2018 下半年，公司前幾年賺的錢早已賠光了，看著累積負債 800 萬的公司以及等著領薪水的團隊，Duncan 陷入了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無力窘境。
「路人」出手救援，絕處逢生
「我記得我跟公司股東們說，你們再給我半年，半年後會有轉機。然而為什麼是半年？我根本不知道，說這話時我完全沒有任何評估和根據，就是覺得半年後事情會不一樣。」
神奇的是，在這半年之內真的發生了轉機。Duncan 的公司在參加創業競賽中受到台達電注意，並建議：「你們其實不太適合做智慧照明，反而專精販賣機領域，要不要考慮把物聯網的技術運用在販賣機上，修正創業方向？」Duncan 回歸現實，重新評估人脈和資源，並重新完成與販賣機相關的專案。
最終雖然獲得了第三名，但只有第一名有獎金，第三名的頭銜仍解不了公司虧損的燃眉之急。Duncan 根據手頭上最後能確保發給員工的薪資，告訴他的團隊：「你們再給我最後兩個月，如果這兩個月依然沒有辦法，那公司就解散，大家各奔東西吧！」
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就在 Duncan 所立下的「最後兩個月」通牒到期的兩天前，談過的投資人都沒下文，最後經由太太的介紹，聯繫上了最後一位潛在投資人。
Duncan 當時已覺得希望渺茫──畢竟之前都沒能說服合作過也相熟的投資人，又如何期待一個路人出手相救？出乎意料的是，兩人只談了 30 分鐘，對方就答應投資，而理由竟然是：「他覺得我們所需要的金額 500 萬很少，而且他說，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他從我的眼神中依然沒有看到絕望。」
回歸老本行，攻進亞洲市場
2019 年，絕處逢生的 Duncan 回到了熟悉的販賣機產業，並帶領公司以兩項創舉被看見。
業安主要提供的服務和產品，是可以讓販賣機進行智慧化升級的「升級模組」。簡單來說，一台 1985 年生產的販賣機，若使用了他們的升級模組後，不但可以進行行動支付，還能把在交易過程中產生的各種資料回傳，作為大數據分析。公司本身並不生產販賣機，而是鎖定市面上已經存在的各種販賣機進行升級服務，因此公司的商業模式為：提供升級模組時收取一筆費用，模組進入販賣機聯網後，則每月收取類似「月租費」的概念。
奠基於對相關產業的了解，公司轉型前，他已經先飛一趟東南亞超前部署，詳細了解各國當地的客群樣貌、支付使用習慣、可找哪些代理商進行合作，也請未來客戶提點在當地做生意所需要注意的眉角。轉型第一年，Duncan 就讓台灣軟體服務打進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甚至，連被販賣機業界視為最高殿堂的終極目標──日本，也在一年內攻破。
身為販賣機生態大國的日本是一個極度封閉的環境，能打進日本市場，被認為是販賣機業界的最高挑戰。日本全國約有 430 萬台販賣機，目前僅 200 多台使用業安的服務，佔比很低；但換個角度來看，就是剩下的市場仍然很大，「至少，我們已經做到前無古人，台灣新創要打進這麼一個封閉的市場本身真的很難，日本也是接下來我們必須長期投注心血、經營的地方，」Duncan 說。
憑智慧口罩販賣機躋身「國家隊」
若說一年內將服務打進亞洲 6 國市場，讓業安站在業內站穩腳步；那麼在 Covid-19 疫情全球爆發期間完成的智慧口罩販賣機，則一舉讓業安受到台灣和國際關注。
Duncan 在前東家工作時曾做過德國香菸販賣機身分系統認證，當時德國法規規定，香菸販賣機必須具有「證件識別」的功能，以確保購買者年滿 18 歲，其相關技術和機器生產、設計都是台灣做的。儘管深知這項技術潛力十足，但受限於各國保護個資的法規以及生產成本，無法完美複製到其他國家。
沒想到多年後，Duncan 卻找到了發揮這項技術的舞台：2020 年 2 月，COVID-19 全球大爆發，配合政府規劃的實名制購買口罩政策，業安科技僅用 21 天就完成了「智慧口罩販賣機」的開發，將德國香菸販賣機的數位身分技術導入口罩販賣機中，成為「防疫國家隊」的一員。
外人不看好，照樣開創精彩
憑藉自己歷經高潮迭起、最後站穩腳步的創業經歷，Duncan 建議有同樣創業理想的讀者培養兩項能力：第一是「面對未知」的能力。「即使還沒有走到絕境，但是面對未知，你如何知道自己何時會成功？」換句話說，在無法確知成功的情況下，能夠面對、處理內心的恐懼，並仍然堅持。第二個則是溝通的能力，「在危機邊緣沒有死透的我，用溝通能力說服別人，跟我一起相信一件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將會發生。」
在社會找不到舞台，那就成為創建舞台的那個人。聯考重考 3 次、英文只有 9 分、大公司不錄取的 Duncan，透過創業證明：無論外界怎麼看，只要找到自己的路，就有開創精彩人生的可能。
執行編輯：林翊婷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