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育幼院前,站著一名手抱嬰孩的母親,「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安雅操空」,媽媽放下了襁褓中的孩子。安雅就這樣被遺棄在門前,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孤兒。
電影一開場就以陰暗筆法呈現,如果沒有事先看過《安雅與魔女》的預告,可能會被這個情節嚇了一跳,誤認為劇情走向會如同《約定的夢幻島》般,有個「吃小孩」的鬼帝王,在裡頭等著小朋友。
不過,實際上可是大相徑庭,這是一部充滿勇氣、毅力,散發著滿滿正能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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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檔聯手打造吉卜力首部 3DCG 動畫電影

《安雅與魔女》改編自英國奇幻作家黛安娜.韋恩瓊斯(Diana Wynne Jones)的小說《Earwig and the Witch》,描述被神秘夫婦收養而離開育幼院的安雅,在養父母家中一連串鬼靈精怪的行徑。2020 年,《安雅與魔女》被吉卜力工作室改編成為電視動畫,在 NHK 綜合頻道上播出,隨後在全日本各地戲院上映。
吉卜力工作室為了改編這部名著,首度嘗試以 3DCG 的形式製作,畫風與過往的動畫也截然不同,結合了《隔壁的山田君》、《崖上的波妞》的可愛風格,也融入了《風之谷》、《天空之城》的寫實畫風。新的製作模式,象徵吉卜力跨入了一個新的世代,《安雅與魔女》的出現也讓喜愛吉卜力電影的觀眾,有了耳目一新的感受。
《安雅與魔女》是吉卜力工作室睽違 6 年之久,終於在台灣上映的全新作品,也是宮崎父子聯手打造之作──由父親宮崎駿企劃、兒子宮崎吾朗執導,並找來了《魔女宅急便》的角色設計師近藤勝也,負責操刀這次的人物設計,強強聯手能夠激盪出什麼樣的火花?上映前就吸引了不少影迷期待。
在人際衝突之中,仍透出溫暖能量

仔細拆解整部電影,其實沒有複雜的時間軸和場景,全片聚焦在安雅從育幼院到新家,用盡了各種方法,讓巫師夫婦接納她的過程。雖然敘事簡單、結構單純,但觀者很難不被有趣的人物設定及成長路徑所吸引。
在氛圍呈現上,《安雅與魔女》一如吉卜力過往的多數作品,帶著積極正面的能量。不想離開育幼院的安雅,意外地被一對魔法師──貝拉雅加與曼德雷克收養,甚至變相被軟禁。不只被迫脫離舒適圈,還到了更惡劣的環境。不過,安雅非但沒有一絲緊張、害怕,反而還滿心期待認為「太棒了!」,希望能夠跟著他們一起學習魔法。
起初,女巫師並沒有想要教導安雅,只是把她當作「缺乏人手」時的過渡人力。不過安雅依舊沒有放棄,她一方面不斷與養父母互動、聊天,希望能多了解他們的過去;另一方面,她跟家中的使魔黑貓湯瑪士聯手,使盡了各種手段,把大家耍得團團轉,甚至大膽跑到男主人的房間冒險。
過程中,安雅意外看到了一張老照片,正式揭開夫婦曾經組過樂團的過去。因為樂團解散,兩人的笑容從此逝去,她也察覺了表面上沒有感情的養父母,其實內心非常溫暖。安雅透過主動出擊,縮短了彼此的距離,也漸漸地成為真正的家人。
「別出心裁」的人物性格設定

安雅能擁有無限的勇氣和毅力,與她從小的成長經歷有著很大的關係。
從小在育幼院成長的安雅,面對一個有如「小型社會」的環境,自然而然學會了觀察人心的變幻。安雅靠著一張能言善道的俏皮小嘴,不僅擄獲了園長芳心、又能命令育幼院其他小朋友替她做事。擁有「孩子王」封號的安雅,看似鬼靈精怪、詭計多端,但這也是她的生存之道。
隨著電影劇情發展,觀者也能發現,安雅擅長透過一些善意的「白色謊言」,迅速與人拉近距離。以男主人寫的小說為例,安雅認為書的內容無聊、難笑,甚至是「寫得真爛」,但在男主人面前,卻又能表現出充滿好奇、期待的心情。前後不一的說詞,讓觀眾看了哭笑不得,不過也顯現出安雅的小聰明性格。
除了善於觀察人心,安雅也能巧妙運用不同手段,讓所有人願意與她成為朋友。安雅有時像個小惡魔,偶爾又是個貼心的小可愛;時而顯露叛逆,時而用點小聰明;上一秒才把巫女耍得團團轉,下一秒卻又能瞬間收服男主人的心──不得不讓人驚呼,安雅即使面臨困境,卻依舊擁有十足的膽識。

綜觀全片,從小細節中也揭示了安雅內心的恐懼。從墳墓扮鬼、探險新家,到製作魔法,安雅雖然不畏懼改變、勇於挑戰各種事物,但她唯一不想要的,就是「被領養」。與其他小朋友不同,安雅每次在領養人面前,都刻意擺出搞怪的鬥雞眼,這或許是因為在育幼院裡,安雅有一大群朋友陪伴,對新環境卻充滿未知,個人認為她最深沉的恐懼是「孤單」與「寂寞」。
安雅非完人,《安雅與魔女》也並非完美
過去 30 多年來,吉卜力創造了許多膾炙人口的經典動畫,主題與風格往往充滿溫暖與正向精神,《安雅與魔女》也不例外。
或許有些人認為安雅的個性太過取巧,不過,吉卜力所創作出的人物一向都不是所謂的「完美之人」,也鮮少對反派角色提出強烈的批判。例如《崖上的波妞》的主人翁波妞個性單純,為了追求愛情,不惜利用魔法喚起大風大浪,把人類世界搞得一團亂。或許招致了一些批評,不過也因為這份不完美,讓角色看起來「更像個人」。
綜觀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會發現不少以「魔法」為主題,傳遞著不同層次的勇氣。例如:《魔女宅急便》主角琪琪並沒有強大的魔法,生性迷糊、充滿少女情懷的她,甚至曾歷經自我懷疑失去法力,但卻藉此傳達了「自我認同的勇氣」;《霍爾的移動城堡》的霍爾愛好自由、為所欲為,但在遇到蘇菲後,找回了迷失的自我,深刻探討了「追尋真愛的勇氣」;《安雅與魔女》的安雅身世坎坷、不屈服於現狀,充滿毅力的想法與行動,都反應出了她的膽大心細,則訴說了「不屈就現實的勇氣」。

不過,《安雅與魔女》的內容敘事雖為流暢,但整部片似乎用了過大篇幅描述「安雅如何利用魔法操控別人」,針對巫師夫婦的個性、育幼院的往事,還有被接納後的生活,都沒有多加著墨或詳述。最後安雅的母親突然出現,電影即完場,「開放式結局」的設計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使觀者有種節奏突兀的感受。
本片在前段也埋下許多伏筆,例如:為什麼安雅母親要丟下孩子?為什麼她要離開樂團?「12 個魔女的控制」又是什麼意思?最後卻沒有設計相應的解答。另外,劇情也有許多邏輯不通之處,像是男主人身邊的「小惡魔」使命必達、還能任意使喚,為什麼還要找安雅當助手?或許是想要留下想像空間,但若沒有將故事交代清楚,可能會導致一種意猶未盡的空虛感。
《安雅與魔女》不講求太多發人省思的大道理,背後也沒有寄託過於深遠的寓意,不過就娛樂性而言,是一部能令人開懷大笑的好作品,也成為了疫情之下療癒人心的作品。
執行編輯:林翊婷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