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金馬影展「青少年電影課」的神秘面紗:一頭栽入當影迷的不歸路吧!

「青少年電影課」是金馬影展為青少年規劃的系列活動,除了上電影課、欣賞經典影片,也期許能讓年輕觀眾從中認識世界影展、認識金馬獎,揭開國際影壇以及金馬獎的真正內涵。此企劃不同於學校的一般技術理論課程,非教導如何提昇拍片技能,而是如何從電影中領略意涵、趣味看門道。​
揭開金馬影展「青少年電影課」的神秘面紗:一頭栽入當影迷的不歸路吧!

第一屆金馬青少年電影團參加金馬獎頒獎典禮。

Photo Credit:金馬執委會 授權,韋晢 提供

6 年前的我,是個剛剛從誠品電影院的奧斯卡專題、文青二舅的 DVD 收藏接觸非好萊塢商業電影的國三學生,只能在聯絡簿上的每週日記「離題地」對老師抒發觀影心得,在苦無同齡影迷好友的同時,卻又莫名地對自己彷彿找到人生志向而感到滿腔熱血。

這時看到了將在同(2015)年 7 月舉辦的第一屆金馬影展「青少年電影課」招生訊息,對象是 15-18 歲的年輕影迷,8 月才要滿 15 歲的我於是擦邊報名。

「青少年電影課」是金馬影展為青少年規劃的系列活動,除了上電影課、欣賞經典影片,也期許能讓年輕觀眾從中認識世界影展、認識金馬獎,揭開國際影壇以及金馬獎的真正內涵。此企劃不同於學校的一般技術理論課程,非教導如何提昇拍片技能,而是如何從電影中領略意涵、趣味看門道。​歷年來更邀請多位金馬獎得主與青少年對談,包括林書宇、徐譽庭、黃惠偵、楊雅喆、黃信堯、徐漢強、陳玉勳等導演,講師陣容極具含「金」量。​ ​

左起分別為黃信堯、黃惠偵、楊雅喆導演。圖/金馬影展 提供

甄選標準並非觀影量大比拼?

當初因訊號問題而斷斷續續的視訊面試過程,並不是很順利。當知道錄取時,我原本以為是幸好有講到自己在台北電影節看了《俠女》、《藍月》等經典電影,才能脫穎而出,不過事後根據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執行長聞天祥老師的說明,才知道其實甄選標準並非觀影量或對影史掌握的較勁,重點在於能否展現對電影的熱忱。

那年正逢侯孝賢導演推出《刺客聶隱娘》,我們青少年電影課的成員總愛用「一個人,沒有同類」形容自己,暑假集結在金馬試片室中,才找到了知己。

課程體驗大揭秘:聞老師開講、與名導交流!

第一屆金馬青少年電影團課程結束合影。圖/金馬執委會 授權,韋晢 提供

聞天祥老師主講的 6 堂電影課,藉由他的幾部最愛──《孤兒流浪記》、《何處是我朋友的家》、《開羅紫玫瑰》等等──進行分享,與其說是正經的電影史課程,更像是刺激有著不同背景的高中生們,看到自己沒有注意過的影像、分享自己的詮釋與觀點。最後也從影展面切入,讓我們從原先觀眾的角度,一窺以此為業的影迷,如何在繁雜的社會現實中實踐自己對電影的愛。

而後的一連串「課後活動」,則是貴賓等級的禮遇。除了參加金馬影展選片指南、最佳影片觀眾票選外,那年的我們,竟還有幸與時任主席張艾嘉、當年度擔任金馬創投會議評審的許鞍華導演進行交流,甚至在金馬獎頒獎典禮上,與張艾嘉主席一同步上紅毯入場。

事後回想這些過程,其實並非如金馬電影學院亞洲電影觀察團,要將這群還懵懵懂懂的高中生打造成下一代電影人或影評人(事實上,如此的想法也不可行),這些在每年已耗費心力的龐大金馬系列活之外,針對年輕人所投入資源的培育,對於金馬而言,是一種在乎青年影像教育的表態;對於參與者而言,則是一個對自身興趣的肯定與鼓勵,告訴我們無論之後身在何處,都要繼續做個熱愛電影的好觀眾。

第一屆金馬青少年電影團與許鞍華導演、張艾嘉主席合影。圖/金馬執委會 授權,韋晢 提供

「青少年電影課」帶給我的深遠影響

時隔 6 年,當時的震撼教育真正留下的,確實也並非對電影的知識或觀點(畢竟這是一個無法速成的累進過程),而是一個不斷藏在心裡的提醒:一方面,自己或他人曾經懷疑的那份熱忱是重要且有價值的,而且這世界上有很大一群人對電影有著同樣熱愛;另一方面,則比較接近於對金馬影展的感謝,希望自己在未來更有能力之時,無論是以何種方式,都能為台灣電影、影展、或者其他年輕影迷盡一份心力。

當年認識的許多「同類」,到今日已是我的多年好友,有的仍會相約看影展或互相幫忙搶票,有的則一起成立了粉絲專頁,虛構了一個電影獎項,發表特立獨行的電影短評。認識了一群人,就會接著認識另一群人,那幾年正好是各大影展與相關機構開始舉辦青少年影像培力的時機,從台北電影節的「校園影展實驗室」、國家電影中心的「全國高中生電影研習營」、紀錄片影展的青少年評審,我們非常幸運地不再只能孤獨鑽研電影,而有很多機會能夠和同好切磋。

可以說是從青少年電影課開始,我很幸福地,從一位因穿制服看影展惹來異樣眼光、認識一些相隔 30 歲的大叔影迷的國中生(當然跟大叔討論電影也很讚),進而成了有一群年齡相近的同好的影迷。

畢竟一個人和一群人看電影總是不同,與他人討論電影的養成,有助於看見自己的限制,同時也能發掘自己的專長。我漸漸體會到唯有能在考量對象身份的前提下進行合適的論述時,才是真正消化了一部電影,而這也是大至撰寫電影評論、小至回答身邊好友「欸最近有什麼電影好看?推一下啊」時,都應該謹記的守則。

直到終於能夠合法看限制級電影的年紀,我也參加了可以稱作「成人版青少年電影課」的亞洲電影觀察團,不過隨著年齡界限的打破,聚集了更多來自不同領域與背景的影迷,也因為要選出獎項得主,而切磋出了更多火花。在其中,6 年前所學習的觀影態度依然可行,在對自己的觀點抱持信心的同時,也以開放心態吸收了不同的作品與想法。看電影是如此,很多電影之外的待人處事也是如此。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謙卑地熱愛電影」

台北電影節「校園影展實驗室」。圖/韋晢 提供

寫到這裡,似乎又不免俗地落入了看電影如何影響人生的老生常談。還記得我在 2015 年參加完金馬影展青少年電影課後,接著面試台北電影節的高中生活動,忿忿不平地回答關於「青少年與電影」的提問,認為「為什麼學校裡有國文課教文學、音樂課教音樂、美術課教美術,卻沒有教電影的電影課?」

如今看來,當年的衝動高中生確實思考上有點侷限了,強設一個學科教育影像語言,或許才會扼殺學生對電影的興趣。電影作為承載了如此多元意義的文本,它其實可以出現在任何課堂上——這樣的出現也可以很有系統性,而不單單只是「這堂課放電影」而已——也不一定需要成為一門傳統意義下的必修科目。

當年的我,其實也不過是希望能有更多機會將我所熱愛的事物分享給其他同學,但看電影的人並沒有比較高級、我喜歡的別人不一定需要喜歡,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謙卑地熱愛電影,打開心胸讓好作品洗滌自己──偶爾推薦身旁需要的朋友也來一點就是了。

後來金馬影展針對青少年電影課做了許多新變革,我覺得就是很好的示範。據說近年青少年電影課的學員們將會混入「影迷新世代」單元的包場國高中生之中,透過如此學生對學生、平易近人的「傳教」,既讓影像教育能跳脫少數重度影迷而得以普及,也為接觸的學生們開啟一道門,卻不強推他們走進去,畢竟剩下的路得自己走才有意義。

給年輕影迷的一段真心話

回到這篇文章的寫作目的,是向同樣熱愛電影的學生們分享我參與「青少年電影課」等活動的心得,以此鼓勵想接觸影展的年輕影迷們。不過我覺得會點進文章、並且看到最後的讀者們,大概也毋需我的「鼓勵」,畢竟只要熱愛電影,無論是買票看影展、報名琳瑯滿目的活動,都是基於一股原始的渴求,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對哪些電影是愛或恨。

我比較能透過經驗分享的,是曾經作為一位喜歡電影的高中生,生長在有著那麼多線上與線下資源的時代,是多麽幸運的事,而包括但不限於金馬影展所帶給我的影響,也一直持續至今。

我想,所謂看電影的單一方式從來就不存在,好的觀眾可以有千萬種型態,然而就像好的作品一樣,都一定是真誠對待自己與電影的。只要曾經相信自己在電影裡那個被靈光感動的瞬間,就一頭栽入當影迷的不歸路吧!那份悸動將會以不同形式,繼續伴隨我們下去。

執行編輯:林翊婷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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