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代安玲
10 月 8 日，菲律賓和俄羅斯的兩名記者因維護言論自由而共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強調，在受到威權主義侵蝕的世界中，這是「民主和持久和平的先決條件」。
不幸的是在香港，根據一年多前北京實施的《國家安全法》（NSL），香港的媒體行業正迅速變得無法識別。在今天的香港，記者可能因批評性報導而面臨無期徒刑，網上內容被警察下令刪除，網站被封鎖，向公眾通報和追究領導人責任所需的獨立新聞正在被國家宣傳所取代。
過去一個月，香港當局進一步收緊了對該市媒體的控制，同時利用影響廣泛的《國安法》條款進一步限制學術自由、民間社會組織和社會服務。在迫使著名的民主報紙《蘋果日報》關閉後，當局現在正在努力控制當地記者工會和其他獨立媒體。雖然一些媒體，尤其是那些只在網上營運的媒體，已經反擊並繼續批判性地報導這一消息，但它們的營運風險很大，可能成為當局的下一個目標。
對記者和線上內容的刑事起訴
9 月 30 日，香港檢方將《蘋果日報》案件移至高等法院，該案沒有量刑上限，這意味著最高可判處無期徒刑。包括該報總編輯和母公司壹傳媒高管在內的 6 人因《國安法》規定的「與外國勢力勾結」的指控被拘留，這些指控與現已關閉的報紙上呼籲對中國人進行制裁的評論文章有關。和香港官員，包括在《國安法》頒布之前發布的官員。另外，當局在 8 月取消了與《蘋果日報》有關聯的基金會，然後在下個月修改了慈善機構免稅地位的規則，以便他們可以將被政府指控「支持、促進或從事對國家安全不利的活動」的組織除名。
立法會在 9 月 29 日通過了對《個人資料（私隱）條例》的另一項對網路內容有刑事影響的舉措，將線上搜索或在網上發布個人訊息定為刑事犯罪，最高可判處 5 年監禁和香港罰款 100 萬港幣（約台幣 358 萬元）。該法律於 10 月 8 日生效，還授權香港隱私專員授權在涉嫌人肉搜索的情況下進行無證調查和搜查，在沒有司法部參與的情況下提出指控，下令從線上網站上刪除內容，以及向域外當事人發出此類命令。法律將允許海外科技公司的本地員工，如果他們的公司不遵守移除要求，將被逮捕和監禁兩年。包括谷歌、推特和臉書在內的行業組織亞洲網路聯盟以及香港律師會此前提交了他們對修正案及其對言論自由的影響的擔憂，這些擔憂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視了。
加強對媒體和線上內容的審查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其他媒體加強了自我審查，一些民間社會團體曾經是媒體專家分析和評論的來源，但已被警方強制刪除線上內容。 9 月初，公共廣播機構香港電台（RTHK）取消了一個受歡迎的時事節目，結束了其 41 年的播出。香港電台隨後於 9 月 29 日發布了新的編輯指南，禁止其記者為危害國家安全的內容「提供平台」，這可能會導致進一步的自我審查。9 月 13 日，《明報》結束了《喬治敦法律期刊》一位香港法律學者的專欄。
兩個非政府組織和一個線上博物館最近根據《國安法》關閉或封鎖了他們的網站或社交媒體帳戶。9 月 10 日，警方命令香港支持愛國民主運動聯盟刪除其網站以及臉書、Instagram、推特和 YouTube 頻道的所有內容；9 月 16 日，該集團高層已被關押，並於 9 月 25 日解散。另一個集團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於 9 月 21 日宣布解散，並在對該組織進行國家安全調查期間關閉其網站和社交媒體帳戶。9 月 28 日，紀念 1989 年天安門大屠殺的線上博物館網站 8964museum.com 在境內被封鎖，成為香港第七個根據國安法取締的網站。
媒體和私營部門的抵制
不過，北京對香港的轉型雖然激烈，但仍未完成，當局壓制網上言論自由的努力繼續受到一些阻力。《哥倫比亞新聞評論》最近的一篇文章描述了獨立數位媒體立場新聞、公民新聞和香港專題報導所使用的複雜的營運模式──包括不規則的付款時間表、對公民記者和學生網路的依賴以及把文章存為 PDF 傳播以避免線上監視。
私營部門也在努力保護線上訊息方面發揮作用。在一家西方科技公司採取行動捍衛香港人的數位權利的一個例子中，9 月 13 日，維基媒體基金會宣布，它已禁止 7 名中國編輯，並撤銷其他 12 名涉嫌對香港人進行搜索的維基百科訪問權──基於編輯和其他問題。當地媒體香港自由新聞社早些時候的一份報告發現，一些中國大陸的編輯威脅要在編輯糾紛中向國家安全熱線舉報香港人。相比之下，當地媒體發現谷歌在 2020 年 7 月至 12 月期間向香港警方提供了三起用戶數據，儘管在國安法頒布後公開承諾不遵守此類要求。
正如諾貝爾委員會指出的那樣，「自由、獨立和基於事實的新聞有助於防止濫用權力、謊言和戰爭宣傳。」與大多數專制政權一樣，香港和北京政府承認新聞界在報導鎮壓真相和揭露官員的力量，而這正是為何他們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儘管香港的新聞如今仍比北京的新聞自由，但我們仍必須做更多的工作來捍衛香港的言論自由。民主國家應對打擊媒體的官員採取協調一致的製裁措施，聯合國官員應該大聲疾呼捍衛香港人受到國際保護的言論自由權，以及長期以來以香港為基地牟利的私營部門，應該投入資源來捍衛香港傳統上自由開放的網路。
《關於作者》
代安玲是《自由之家》中國、香港和台灣問題資深研究員。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