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涼的 9 月份，德國學校陸續開學了，有許多一年級新生們拿著一個快比自己身體還大、包裝精緻，並且寫著自己名字的甜筒狀紙捲，對著家長的相機快門露出靦腆的笑容。
原來，「Schultüte」（school cone）是德國、奧地利、比利時，以及部分波蘭、捷克城市的一項傳統禮物。由於小學新生入學在這些地方是人生大事，家人們會盛裝出席小一新生的開學典禮，準備大大的 Schultüte，在裡面塞滿糖果、餅乾、巧克力與各種文具用品，緩解小朋友的緊張，也象徵人生的學習之路就此展開。
Schultüte 文化的演變
而之所以填滿糖果，最初是意味著「孩子啊！苦日子要開始了，給你最後一點甜頭」，十分有趣。德國最早關於 Schultüte 的紀錄可以追溯到 1817 年圖林根邦（Freistaat Thüringen）的城市耶拿（Jena），並在幾年後傳到德勒斯登、萊比錫等地，之後便迅速在全德國流行起來，歷史非常悠久。
最剛開始時，Schultüte 是由父母或爺爺奶奶親手製作的，隨著現代人生活繁忙、家長較無時間手工實作，於是市面上出現越來越多精美有趣的 Schultüte 可供購買，內容也變得更實用，以蠟筆、筆記本和繪本等文書用品，取代了原本的糖果、巧克力等甜食。
除此之外，有些幼稚園也會在學生畢業前，指導小朋友親手製作自己的 Schultüte，將美術素養與「自己動手做」的概念融入教育中。
德國人的兩大重要「學習盛事」
個人認為，在德國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最慎重盛大的學校活動，一生中就是這兩次：小一開學、高中畢業（Abitur）。
德國的小學生上學前一天，爺爺奶奶還會請他們到比較好的餐廳吃飯，開學當天更是全家族總動員，正式的不得了。
我婆婆家現在就還留著先生當年抱著 Schultüte，面露稚氣微笑的照片，並精心裱框收藏；我們結婚後，她還煞有介事地把這張照片送給我，彷彿將先生曾經的童年回憶交棒給我。至於高齡 90 多歲的先生的奶奶記憶已經大不如前，但是對所有兒女、孫兒、曾孫的開學照片仍如數家珍，一眼就可以說出這是誰、在哪一年入學，足以想見每個孩子的小學開學日，在長輩心中留下多麼深刻的印象。
另外一個這麼正式的場合就是高中畢業當天了，畢業生們身穿西裝、禮服，一個一個被唱名上台，家人們也都會到場，參與孩子正式成為成人的瞬間。
至於台灣、美國和英國則普遍非常重視的大學畢業典禮，在德國反倒乏人問津，不僅沒什麼家長要來，很多學校根本沒有正式的典禮，學生們拿到畢業成績就安安靜靜地畢業了，似乎在成人之後，學習就完全是自己的事情，畢不畢業、升不升學，雲淡風輕，與他人無關，只是自己的選擇。
連戰爭時期都要維持的傳統？
那麼，德國人究竟對 Schultüte 執著到了什麼程度呢？《德國之聲》的一篇報導指出，甚至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物資最缺乏的時候，人們寧可在 Schultüte 裡塞滿馬鈴薯皮跟紙片，讓它看起來胖呼呼的，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小孩沒有收到 Schultüte 就去上學。這在不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德國文化中，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秘事件。
這樣的執著也引發了另一個問題：對此文化不熟悉的移民家庭、經濟較弱勢而負擔不起的家庭，他們的小孩可能會因為沒有帶著 Schultüte 去上學，而受到同儕之間的異樣眼光。有的家長更是情不自禁把小孩上學的興奮之情放到最大，導致小孩收到大的不得了、重的不得了的「巨型豪華 Schultüte」，讓社會學家與教育專家擔心這個充滿美意的習俗，反而會變成階級差異的象徵。
目前德國各城市已經在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以萊比錫為例，兒童基金會便發起了活動，募捐款項以讓所有小孩都可以在開學當天得到一個 Schultüte，以避免有學生沒收到的情況，讓所有孩子都覺得自己和同學們一樣被重視。
Schultüte 這個「開學甜筒」文化對德國人有多重要，由此可見一斑。或許他們深刻覺得，學海無涯、永無止境，至少在它正式開始的這一刻，要為孩子留下一點甜甜的記憶吧！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