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別落差報告出爐:日本進步極慢,排名第 120──大金工業如何喚起女力?

日本性別落差一直都存在於日本社會課題,部分大企業雖然當了領頭羊,但多數中小企業的人事佈局依然以男性為主。
全球性別落差報告出爐:日本進步極慢,排名第 120──大金工業如何喚起女力?

Photo Credit:Daikin Industries, Ltd. [Official Channel] @YouTube

拖著疲憊的身軀、蹣跚的步履走進會議室,選了一個離投影屏幕較遠些的位置,一方面是好看清楚投影的內容,一方面是習慣了讓男性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後者這種思維或許讓大多數的台灣女性感到訝異,但這是日本社會比較常見的職場現象,位居高位者多為男性。

從前一任的安倍內閣開始,日本就積極推動讓已婚女性在生產後重新進入職場。因此從 2014 年開始,每年都舉行「國際女性會議WAW!」(World Assembly for Women),邀請來自世界各國活躍的高層女性領導者參與此會議,目標是創造一個「女性也可以活躍」的友善社會、職場環境。

但過了近 7 年的時間,如今的日本社會是否有巨大的進步與改變?

從各方面的數據來看,可以斬釘截鐵告訴你,日本距離性別平等的職場社會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安倍總理出席在東京都內舉行的第5屆國際女性會議WAW!圖/日本首相官邸 官方網站

森喜朗失言風波,再度掀起日本性別落差課題

正當日本政府憂愁著奧運辦與不辦之際,今年 2 月 3 日這一天,奧運臨時評議委員會爆出了一件讓日本國內外言論撻伐的事件。

東京奧運大會組織委員會會長森喜朗,在會議當中提到:「文部省嚷讓著要把女性的理事成員提高到 4 成,但是很多女性加入的理事會,特別花時間。」

如此對女性的偏見言論一出,引發日本社會一陣譁然,然更令人訝異的是,說這句話的森喜朗曾經擔任過日本首相。雖然隔天馬上開記者會滅火,但終究救不了這正在延燒的火勢,最終他因為失言而辭去了東京奧組委、東京殘奧組委會長職務。

此事件也意味著,日本社會對於帶有女性偏見的言論是不歡迎的,但即便如此,今年 3 月,由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WEF)發表的2021全球性別落差報告》中(台灣未被列在排行榜內),日本在全世界排名為第 120 名,更是 G7Group of Seven)當中吊車尾的國家。

此報告於 2006 年第一次被發表時,義大利和日本的性別落差指數(Gender Gap Index,GGI)是不相上下的──此指數之數值介於 0 至 1 之間,愈接近 1 表示性別平等程度愈高──義大利為 0.645、日本為 0.644。過了 15 年的今天,義大利已上升到 0.721(世界排名第 63),日本不過上升了 0.012,來到 0.656。

此報告也將政治、經濟、教育、健康分別排名,日本除了在「健康」的排名榮登 G7 第 1 名,其他領域通通墊底,和職場相對關係較密切的「政治」排名 147,「經濟」排名則為 117。

和義大利同樣經過了 15 年,日本的性別落差卻沒有太大的進步,其中主因除了對於女性的既有框架難以改變外,企業是否提供一個對女性友善的職場環境,也是我們必須探討的。在日本積極推動創造女性價值的大金工業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金工業積極推動女力 10 餘年,女性部長成長 10

《東洋經濟》在 6 月 7 日發刊的《社會與性別》特刊當中,訪問了大金工業董事會會長兼 Global Group 代表執行的井上礼之,關於公司如何喚起女力覺醒的過程。井上礼之提出了幾項觀點是值得我們一同借鏡的。

井上礼之。圖/DAIKIN-UTonkyo Lab. 官方網站

其一,女性畫地自限的意識必須改變。

在日本,比起男性而言,多數女性不經意地設定了自己的能力限制。換言之,相對於較難的工作或是管理職,女性普遍更想做自己能力可掌握的工作,缺乏對工作的挑戰意願。因此井上礼之表示他經常和女性職員說:「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

雖說女性或許長期被灌輸以家庭優先的「使命感」,而犧牲了自己的職涯發展,還對此信念深信不疑,但是孩子終究會長大,他們也會離開原生家庭再造自己的家庭,屆時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其二,企業提供可以同時兼顧「育兒」和「工作」的支援。

舉例來說,對於產後想要盡快回歸職場的女性,給予豐厚的支援及補助。大金工業提供產後 6 個月內想回到工作崗位的社員「保姆津貼」,一年最高補助日圓 60 萬元(現在約新台幣 15 萬元),是一般補助的 3 倍。

這其中有很大的一項原因是,現今的科技技術變化相當快,如果技術職的女職員休息超過 1 年,很有可能在未來回歸公司時跟不上最新的技術。以企業的角度來說,這成了企業整體成長的阻礙之一;對於女性自身職涯發展而言,也相較於男性會成長得較為緩慢。

其三,對於女性管理職給予豐厚的支援。

於 2015 年開始,大金工業在各部門設置針對女性培育的職位,然後再從部門內挑選適合的 1-2 位適任者,並有計畫性地對該職員進行培育。

支援當中還有一項是「後援制度」。為了提高女性的經營幹部或是核心幹部職比例,被選上的女性將由董事階層的職員進行一對一指導及協助,一同出席重要的會議等。該女性升遷時,也會由負責的董事介紹給公司其他部門的部長或董事階層,提供後援協助。

在大金工業積極推動女性職員培訓之下,從 2011 年女性部長只有 1 位,至今成長到 10 位,同時今年更有 1 位女性將成為執行董事。

提供女性多元的育兒支援是「人才投資」而非成本

眾多日本企業會將育兒支援制度看成是公司的一項成本,因此除了法律上明文規定的育嬰假之外,會提供額外支援的企業少之又少,大金工業可說是特別例外。

井上礼之表示:「就管理職而言,女性對於工作上的相關知識、溝通能力、交涉能力都不輸給男性。此外,女性職員也為我們(大金工業)開發出因應時代、更符合消費者需求的服務與產品。」這也就間接告訴我們,女性在職場上有一定的不可取代性,能發掘出不同面向的商業模式。

女力為何對日本如此重要,還有一個值得我們關注的背景。根據部分機構和新聞從業人員推算,日本勞動人口將大幅下降,包括 2017 年瑞穗綜合研究所的研究報吿也推估,日本在 2065 年時,勞動人口將減少 4 成。這也意味著如果日本不提升本國的勞動力,會需要仰賴更多的外籍勞動人口進入市場。

商社(貿易公司)或是資訊等 IT 產業有外籍勞動人口的加入或許能提升日本競爭力,但是穩固本國勞動人口也是日本經濟發展重要的一環,積極提升女性勞動人口,也是解決這棘手的方法之一。

企業價值與國家性別落差之關聯性

雖說這幾年,日本政府有架設相關網站以及一些形式上的努力,但成果依然有限,許多人最終因為制度的不完善,或是待機兒童等問題,最終選擇放棄工作、在家育兒。

所謂「待機兒童」(待機児童,たいきじどう)指的是因育兒園人數已達飽和,而無法入學的幼兒們。一開始日本社會出現此問題,是在 1960 年的嬰兒潮,到了 1980 年代雖然問題獲得減緩,但 1990 年代又再次攀升。因此女性無論再怎麼想回歸職場,還是可能因為育兒問題,無法以「正社員」(正職員工)的身分回返。

早稻田大學商學學術院教授谷口真美就舉了一項研究報告為例,這項研究是關於「女性董事與企業業績之間的關係」。此研究是從 1989 年到 2014 年長達 25 年的研究,研究對象為全球 25 個國家,最終得到的結論是女性董事的存在與企業的業績有顯著的相關性。

企業的股價淨值比(PBR)和股票收益率等在性別落差較小(性別較平等)的國家,女性董事的存在會有著正向的效果。反之,性別差距較大(性別較不平等)的國家,即便有女性董事的存在,也無法創造價值。

大金工業位於大阪的技術創新中心。圖/Nikken 官方網站

換言之,大企業積極推動女力的同時,政府也得創造一個友善女性的職場社會,否則就像本該是唱雙簧的表演,卻只有一個人在說,再怎麼樣也兜不成一齣戲。

日本性別落差一直都存在於日本社會課題,部分大企業雖然當了領頭羊,但多數中小企業的人事佈局依然以男性為主,政府不應該只拿出少數有成果的大企業當成是推行後的口碑,而要關注中小企業為何無法如大企業一樣,執行各項提升女力的政策。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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