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前註:筆者並無意將感染 COVID-19 者描述為殭屍或殺人怪物,我們的敵人是病毒,我們該關心的是每一個人,我們該療癒的是人心,請勿穿鑿附會,故意誤會。
「地球防衛同盟很清楚,人如果沒有時間轉頭逃跑,就會比較先堅守原地,挺身而戰。」
-《一級艦隊》(Ernest Cline,2015)
在小說《一級艦隊》(Armada)中,身為電玩奇幻宅的主角與父親在偶然之間發現,至今所有的外星人科幻電影與射擊動作電玩,其實都是各國政府、企業與好萊塢對人民的演練:面對即將到來的外星入大舉入侵(《X 檔案》主題音樂在背景響起)的心理建設與射擊訓練。

某方面來說,面對 COVID-19 病毒捲土重來,在台灣與同處東亞的泰國、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日本與中國持續肆虐的現在,筆者認為我們可以從也是描寫「世界末日場景」的兩種類型片來看看,觀眾可以從電影裡學到什麼?
而這兩種電影類型,就是危機無所不在的活屍片與恐怖片,「世界末日危機處處」這樣的背景,恰好就是我們對現今疫情肆虐的世界的想像。以下 6 堂生存必修課開始上課!
Lesson 1. 盡快接受現況(It’s Here. Face it. Accept It. Deal with It.)
在恐怖片中,有一種常見的場景:明明已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還是有人要質疑「怎麼可能有殺人魔/吃人怪物?!」例如《異形 3》典獄長訓斥主角歇斯底里,並懷疑怎可能有吃人怪物的知名段落(然後通常他們就⋯⋯你知道的。)
在災難片裡,也常見當災難已經發生,許多人還是拒絕相信事實,或堅持要找負責人出來解決問題的場景,例如在《鐵達尼號》中,當宴會廳裡的賓客知道船已撞上冰山,仍然不相信這艘船會沉沒,甚至還要找船長與總工程師出來面對。

疫情升溫,病例數一增加,可以看到很多人呼天搶地、怨天尤人,要抓戰犯、要逼誰下台、逼誰負責、抓人去關。不管疫苗資訊,或是有沒有確實戴好口罩,甚至被拍到沒戴口罩時還可以逼問別人:「為什麼當時沒告訴我?」然後要忙翻天的防疫官員跟他出來釘孤枝。
但是活屍片告訴你:最好趕快認清現實,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而非自顧自地慢慢經歷「哀傷五階段」(正名為:庫伯勒─羅絲模型,Kübler-Ross model)。當你還深陷在憤怒或悲傷之中,或是想與防疫規定討價還價時,疫情持續在蔓延;此時該做的是盡快穿上救生衣,拿起武器,面對已經發生的事,挺身而戰,因為病毒疫情的擴散,跟 1990 年代後期以來的日式、美式電影殭屍感染速度一樣快(在那之前的殭屍,不管是港產或是美國貨,或跳或拖行,動作都非常慢。)
Lesson 2. 弱勢者優先倒楣(Minority first…to die)
在過往的美國血腥恐怖片裡,通常第一個被殺人狂或是怪物幹掉的都是女性(且刻意安排穿著暴露、「舉止行為不端正」的人物形象)、非裔或亞裔──也因此有人挖苦這些片都是「弱勢者優先」(minority first),不過並不是優先逃生,而是「優先倒楣」。
隨手舉例,在嘲諷恐怖片的喜劇系列《驚聲尖笑》裡也有這樣的諷刺,在第一集的開場,編導就安排一位金髮身材曼妙的年輕美女,在殺人魔拙劣地追殺下,莫名其妙地以可笑的方式香消玉殞。

對比現實來看,我們可以看到疫情蔓延時,受到最深打擊的往往是社會中的弱勢族群,許多報導也都提及疫情讓每個國家的貧富差距加大:富有者擁有許多資源,但是弱勢者會失去工作、健康乃至於性命;而貧窮者對於沒工作餓死的恐懼高於病死,因此冒險外出尋找工作機會,導致防疫產生破口的狀況,在世界各國也屢見不鮮。
因此防疫時,人們必須顧慮到弱勢者的生活,更加體諒他人的處境:這不只是遵從普世價值而已,對每個人來說都有好處,因為照顧好弱勢者,自然也降低他們冒著被感染風險出門工作的需求,連帶降低社區傳染風險。所以不管為了崇高的大同理想,或是出於私心,請在疫情期間也多多關心弱勢族群。
Lesson 3. 同理心,不割席、不棄友(Leave no one behind.)
在《末日之戰》中,有兩個讓我覺得「WTF」的劇情轉折點:第一個是當主角搭機護送病毒專家到南北韓邊界調查活屍病毒起源時,突然遭到活屍群突襲。被嚇到的病毒學家陷入恐慌,急忙轉身想逃回機上,卻不小心滑倒在地,手上的槍走火把自己的頭給轟了,使得主角只能自力救濟,自己調查病毒來源。
第二個轉折點則是當主角來到速速建好高牆來阻擋殭屍的以色列時,正好碰上一群善意人士,他們主張在面對病毒時不應分猶太人與阿拉伯人,大家皆要站在同一陣線,肩並肩一起合作(相對於現實世界剛發生的以色列與巴勒斯坦衝突格外諷刺)。因此不分宗教與人種,劇中人物一起大聲唱起歌來,結果活屍們聽見了直衝雲霄的歌聲,全部衝到牆邊堆成人山(欸,應該說是「屍」山),反倒成功翻牆衝進了安全區裡大開殺戒。
在看殭屍片時我們常常邊看邊罵,尤其看不慣陷入恐慌或是充滿好意的豬隊友所做出的蠢事,反而讓主角陷入更大的困境(不然怎麼會有那句英語諺語:「大家都是好心,卻讓你直達地獄。」(筆者翻譯,原文"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嗯,那麼當我們自己看到不斷更新的疫情新聞時,又是怎樣面對的呢?罵完別人是豬隊友,自己更該警惕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吧?
但是話說回來,又有誰能確保每個人在碰到前所未有的情勢時,都能夠保持理性思考,不讓恐懼本能支配自己呢?又或者,從 2019 年底疫情在武漢爆發,包括台灣在內的各國啟動一連串防疫措施以來,漫長的將近一年六個月的期間,誰能保證自己從沒做過任何高風險、不符合當下防疫規定的作為呢?

也就是因此,筆者對於「抓戰犯」採不甚同意的態度──當然觸犯規定者該罰就罰,該批評就批評,但是犯下錯誤的人也是我們全人類的一員,大家都同住在這個世界上,當錯誤發生,我們就盡量防堵,然後避免下次又有人再犯。更何況「找戰犯」、「貼標籤」的行為,更讓可能染疫者會想要隱瞞行蹤,或不想出面檢篩承認,以避免被社會譴責的風險,這些都反而會加速疫情持續傳播。
因此,我們都要更有同理心,監督自己做好之餘,也不必隨便祭出道德次元切割刀,站在道德高地指著他人責罵。當我們「不割席,不棄友」時,既可避免孤立可能感染者,讓他們出於生計或恐慌做出更多危險舉動;同時也讓每一個人都了解,我們都在同一艘船上,禍福共享。
Lesson 4. 不要戴耳機充耳不聞(Wear no earphones.)
在恐怖片裡有個不成文的詭異常規,就是戴著耳機聽音樂的人,總會先領便當。他們通常因為專注在大聲的樂曲中,而未察覺殺人魔從後方慢慢走近,或是電線走火、地板漏電、飛機從天掉下來等各種危險,也聽不見旁人的呼叫提醒(所以我想耳機廠商應該不會贊助恐怖片。)
防疫也是如此。面對各種對防疫的提醒,除非是假新聞,請大家不要像戴上耳機一般充耳不聞。不然也許下一秒就⋯⋯相信你也看過很多恐怖片了,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讀者不妨參考這部 2013 年由《驚聲尖笑》馬龍韋恩斯再度主創的「惡搞」恐怖片作品:《鬼屋電影》(A Haunted House),當中諧仿了《鬼入鏡 4》、《心魔》與《驅魔》等多部鬼片,看過之後就會對「不要戴耳機充耳不聞」一課更加心領神會。
Lesson 5. 最後笑的人,笑得最燦爛(He who laughs last, laughs best.)
每天面對資訊爆炸的海量新聞;長期在封閉空間中與孤獨、伴侶或精力過剩的小孩共處,這些壓力可能隨時會壓垮你,所以保持幽默開朗的態度,對於避免自己陷入崩潰非常重要。撐到最後,就會笑得最燦爛。
或許台灣人很習慣酸、挖苦其他意見對立的人,但筆者會建議在居家工作、自我隔離時,這樣的「幽默」要少用,因為在缺乏與真實的、立體的人群接觸,只能透過平面的社群軟體與他人聯繫時,你會發現自己的思想越來越極端,越來越易怒,越來越容不下不同的意見,而希望將所有的問題都歸罪在某個人或某群人身上,然後為了一點小爭端與他人大打筆戰、封鎖好友。

但是這類酸言酸語只會讓你更加疏離現實,更容易失去對人的信任。相較之下,筆者建議可以多看看貓狗等小動物的有趣影片,試著在生活中找到荒謬好笑的事,讓日子過得有趣些,而不要放棄信任其他人。團結在一起是我們戰勝病毒的關鍵。
Lesson 6. 集中面對問題,別想從中獲利(Focus on the job, not the possible benefit.)
從《惡靈古堡》系列到 Netflix 新上架的《活屍大軍》,在近年的殭屍恐怖片中,常有政府、大企業或是邪惡的個人,想要利用活屍病毒或天下大亂的狀況來獲取自己利益的設定。然後不意外地,他們總會把情勢搞得越來越糟,一發不可收拾。

套句英語俗語,「人生總是模仿藝術」(Life imitates art.)。即使在這樣混亂的時機,還是有許多人希望藉此獲取自身利益:搏名氣的網紅與過氣官員;強調自己「有男子氣概不怕死」、「戴口罩打疫苗好弱我才不做」的外國領導人;想要製造恐慌的政客;神棍騙子與賣假藥的人士;乃至於邪惡的獨裁者等。但是他們只會讓情況更加惡化,所以請盡量在心理與邏輯上不要受這樣的人的影響,做好自己該做的防疫措施。
很多人對台灣突然急速蔓延的疫情感到緊張焦慮,也有些人出來嘲笑台灣防疫失敗。但其實應該說,台灣在這場蔓延全球的肺炎疫情戰役下已苦撐約一年半,維持絕大部份人的正常生活,這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蹟。
如同國外,台灣或許也會對長達一年半的各種防疫措施感到疲乏與麻痺,但我們無法永遠置自身於病毒肆虐的世界之外。防疫戰役第一階段的低確診病例時期已經過去,現在我們該學著與病毒共存,並且撐到有足夠的疫苗,盡快獲得免疫力並回到新的正常生活(new normal)。
病毒巨人已經打破城牆,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重建城牆將巨人驅之別院,讓我們每個人都武裝起來,成為這道牆上的厚實磚塊。
核稿編輯:孫雅為
執行編輯:蕭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