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人又在抗議!為何不能乖乖防疫?」──疫後重啟之路:歐洲人到底在爭取什麼?

因為第二波疫情及變異的病毒蔓延,在歐洲,所謂的社交生活被完全剝奪,不能聚會、沒有餐廳酒吧,甚至有好長一段時期所有商店都被要求關閉,每天只能在家工作、去超市及藥局採買民生必需品,頂多去戶外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但是到了晚上一定時間就得回家。而必然的,政府也強制規定不論去到哪裡都得戴上口罩。一個月可以,兩個月還行,3 個月還撐得過去,如果是 6 個月呢?
「歐洲人又在抗議!為何不能乖乖防疫?」──疫後重啟之路:歐洲人到底在爭取什麼?

Photo Credit:Miaochun L. 提供

每年的 5 月 1 號,全球各地總是有各種遊行抗爭上演,而今年也不例外。根據法國新聞報導,今年勞動節,法國大約有 300 個大大小小的集會,並有超過 10 萬人上街抗議;同樣的在德國柏林、英國倫敦、西班牙馬德里、土耳其伊斯坦堡、甚至到亞洲的印尼雅加達、菲律賓馬尼拉等來自世界各地的民眾,不論國籍種族,皆響應著各地公會的號召,在這天上街示威,爭取勞工權益。

比利時列日的抗議現場

這一天,我與友人來到以鬆餅揚名國際的比利時第三大城市──列日(Liège)當一日觀光客,正巧碰上當地一場五一勞動節集會。我們走著走著,看到一處廣場突然開始聚集人潮,許多人騎著腳踏車停在路邊等待,而廣場中央有一個小舞台,上面站著幾個穿著打扮非常復古的年輕人,正拿著麥克風唱歌,歌詞說著:「今天我們在這裡相聚,共同為的是一個目標,那就是──自由!」旁邊則有兩個人高舉寫著 “ Réouverture Publique ” 的旗子,訴求著疫情下的解禁:重新開放大眾回歸正常的生活。

影片/Miaochun L. 提供

當這一群人仍在廣場高唱自由時,突然有一陣喧鬧聲夾雜著一股歡聲鼓舞的氣氛漸漸逼近,電子樂越來越大聲、感覺到的腳步重量也越來越強烈,所有人看向左邊等待著這陣騷動的來臨,接著一批人開始出現在街角,慢慢地,變成 100 個人;再一轉眼,已是 500 多人朝我們的方向移動!

這樣突然間數以百計的人迎面而來的景象像極了電影裡的殭屍大軍,他們大多數都是年輕人,穿著風格強烈、髮色多變,原來這是另一場由嬉皮人士族群發起的示威活動,主旨在號召所有青年走上街頭,讓政府知道他們要自由的社會、不要任何的限制,他們用派對音樂、用嘻哈舞蹈、用身體力行的方式支持著這個遊行集會來表達他們的訴求。

從街上的風景,不難看出不論年齡階層,所有人都希望這場疫情快點過去,上班族可以再度回到辦公室與同事主管面對面討論工作內容、兒童及青少年可以回到學校上課、老年人終於能夠放心與親友相聚,而大多數人也可以再次與親朋好友上酒吧、餐館聚餐。

在歐洲,許多國家從 5 月開始陸續解禁並鬆綁生活上各種限制,位於歐洲中心的比利時從 5 月 8 號開始也開放了戶外用餐,許多被強迫關閉長達 6 個月之久的餐廳業者們,終於可以敞開大門迎接客人,不用再單靠外送平台提供餐點服務了。

既然政府已經慢慢在解除限制,朝向重新開放之路,為什麼還是有各種遊行及衝突不斷上演著?歐洲人們到底在爭取什麼?

歐洲人為何不能配合防疫?

曾有台灣朋友問道:「歐洲人到底在抗議什麼?疫情這麼嚴重,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歐洲人當然也是可以配合的,去年疫情剛爆發時,所有人都因為封城而乖乖地在家待了 3 個月。當然執行上很困難,仍有不少的衝突之處,可是大多數人還是盡力配合了。而去年冬天開始至今年春天,足足超過「半年」的時間,因為第二波疫情及變異的病毒蔓延,在歐洲,所謂的社交生活被完全剝奪,不能聚會、沒有餐廳酒吧,甚至有好長一段時期所有商店都被要求關閉,每天只能在家工作、去超市及藥局採買民生必需品,頂多去戶外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但是到了晚上一定時間就得回家。而必然的,政府也強制規定不論去到哪裡都得戴上口罩。一個月可以,兩個月還行,3 個月還撐得過去,如果是 6 個月呢?你曾體會過這樣的生活長達 6 個月之久嗎?

不曾真正被剝奪過社交權、不曾體會過當熟悉的餐廳及喜愛的商店都從街道上消失的台灣人,可能無法百分之百感同身受這裡的人們對於封城 6 個月無力的感受。

影片/Miaochun L. 提供

許多歐洲朋友們也曾對此議題發表過意見,總結大多數的人都認為,目前以全球局勢來說,疫情已經無法全面地掌控,為了控制疫情擴散而停止一切運作所消耗的成本太巨大了、付出的代價太高昂了,生活還是要過,經濟不能停歇、觀光活動必須重啟。此現代公衛危機的唯一解藥就是疫苗,所有政府所做的限制措施都只是為了想辦法拖住大家「出籠」的時間,同時加速疫苗施打的進程。

保持社交距離並自我實踐好防疫措施,已晉升為現代的個人社會責任,人們認為已經不再是政府可以管轄的範圍,因此要跟政府要回自由、要回我們應有過正常日子的權利。

當然,以目前的疫情來說,遊行可能不是最好的抗議方式,但是沒有上街抗議的人們內心也不盡然就等同於贊同政府的封鎖措施。相反地,雖然政府已經逐步地開放,但對於悶了半年的人們而言,他們期待的,是更快速、更全面的回歸「日常」。儘管疫後生活和疫情爆發前不可能完全一樣,但至少此刻的他們,希望抱持的就是從前過日子的那份平常心。

不分行業、種族、年紀的共同盼望

“ 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不自由,毋寧死!)一句出自美國政治家派屈克・亨利的名言,也貫徹了歐洲人的中心思想,並讓今年的抗議活動遍地開花。不只是勞動節的各地集會遊行,今年 4 月,羅馬的藝術家們也曾發起抗議活動,在市區的一個廣場中心,聚集著一群藝術工作者們,全數身穿黑色制服,每位藝術家面前都有一個黑色大箱子,裝著他們各自用來呈現其表演的工具,但是民眾卻始終無法看到裡面──黑壓壓的,到底裝的是什麼?這象徵著文化藝術產業多元的表演形式,在疫情下被政府侷限住而無法發揮;整個文化藝術界就像我們眼前所看到的──不再多彩多姿,只剩一片黑暗。這場活動的訴求充滿了爆發力,卻以很寧靜的形式表達,就如同他們對於藝術的熱情很澎湃,卻被政府給壓制到出不了聲的無力感一樣。

圖/Ottopagine.it

在歐洲各地的抗爭活動,可能是來自不同行業、由不同族群組成,但如今想傳達給政府的聲音顯然都是一致的––即是「拿掉限制,重啟、開放」。總結來看,在疫情之下,歐洲人到底還在抗議什麼?其實也不難從法國的「國訓」看出來──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自由、平等、博愛),自由──畢竟仍是最高價、最珍貴的。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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