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跟北韓導遊喝酒聊天，不小心說了「韓國」，空氣就凝結了──親身走訪北韓 （上）
這天，早上 5:30 就起床了，我看了看房外的晨曦開啟一天。微亮的清早可以看見北朝鮮居民在打掃家外的環境、澆花除草，還有些霧氣穿梭在樓房中。我們搭了十多分鐘的車來到金日成體育館，此時各國的跑者遊客們已經陸續在集結熱身等待。在太陽出來前好冷，我想應該只有1、2 度，我們吐著白煙等著開幕式。
7 萬人幫你加油的壯闊場面
當開幕式開始，開放選手們進場時，我們像巨星般受到觀眾的熱情歡呼，映入眼簾的 7 萬名觀眾場面很震撼。每個民眾手上都有加油棒跟擊掌板子，每一區前面還有一位帶領著他們動作的人，整齊團結。沿著操場走半圈進入中間草皮集合，有個領導開始說話升國旗，講一講後跑者走向起跑點。民眾們超級熱烈地掌聲加上尖叫，甚至玩波浪舞，不同區還有不同的擊掌節奏相互比拚聲音，直到 9:00 正式開跑。
首先從金日成體育館內起點跑出去，經過凱旋門。這時沿途都有民眾在路邊揮手，我都跟他們打招呼說：「啊妞哈希咪瓜」，而他們的眼神都發亮了，像是「你會用我們的語言跟我們打招呼呀！」那樣的認同感。他們也會回應我們「啊妞」，或是「你好」、「加油」、「再見」等中文，途中還有些民眾會把手伸出來沿路擊掌。
而在賽道上平均 10 公尺，就可以看到一個戴紅帽子的工作人員。我想這些工作人員除了協助跑者遇上問題能幫忙解決外，很大一部分工作是不讓跑者離開賽道，跑去跟民眾有更多互動，監視著我們是否會做出越矩行為。
後來我也聽了跑全馬的團友大哥說，他那時要上廁所，所以脫離賽道後跑進便利店比手畫腳了一番想借廁所。便利店的人看到他嚇到不知所措，沒多久幾個工作人員就衝進來用力的架著他的手把他架著出去，等知道他要上洗手間才鬆脫了他，並帶他去廁所。可見他們真的很怕我們跟普通老百姓有太多接觸。
2 天後從瀋陽準備搭機回來時，朋友也聽見別團台灣遊客說，他在跑步時有跑進人行道小賣鋪，用人民幣換取朝鮮幣，他換成功了也順利帶出來了。但這種事我可不敢做，我全程就是乖寶寶好學生。畢竟出發前旅行社說，在北朝鮮出事是連坐處罰，我可不敢害人害己。
大約跑了 4K 後，我開始跑跑走走，有民眾集結的地方，就邊跑邊打招呼，一路跟別的跑者聊天、拍照、錄影。那天，天氣晴朗，空氣也很好，最後輕鬆愉快地回到金日成體育館，再次繞行操場一圈跑向終點。終點有工作人員會發送給你一條藍色毛巾，但這屆馬拉松並沒有製作獎牌，聽說往年都有獎牌可以買回去當紀念品。
跑完回來跟導遊小星星分享剛剛的跑步經驗，她很驚訝民眾們竟然有人說「加油」。他說大家為迎接跑者，「哈囉」、「你好」、「再見」是會說的，但沒想到連加油都會說了。當團員們陸續回來，有人累個半死，有人則輕鬆邊玩邊跑。
這天的午餐吃石鍋拌飯外，還有很多其他的菜色，像是泡菜、燒賣、土豆牛肉、雞腿等，食量小的我根本吃不完，把菜給了隔壁桌男生們還是剩很多。北朝鮮目前呈現給我的感覺食物並沒有短缺；但看過一些書籍及報導，像是九零年代的饑荒、缺水缺電。即便我沒遇到，但我想除首都外，可能多數人都是過著剛好夠用，甚至是貧窮狀態的人。我總會想，那我更不能剩下食物了，還是有剩下時，都會讓我覺得好懊惱。
後來，晚餐甚至吃了聽說是目前朝鮮的最高級料理──在柳京會館吃鐵板燒。在旅行社資料上寫這餐要價 230 人民幣（約新台幣 993 元），連金正恩都來吃過。師傅一道道為我們上菜，有海鮮、牛排、魚子醬蒸蛋、炒飯等。過程中師傅會甩甩鏟子、拋一下調味料、點大火等特技。吃完這餐我飽到頭頂了。看著親切熱情的師傅為我們準備鐵板燒，我心想著在我吃著頂級料理時師傅吃飽沒，其他人吃飽沒？
在「世界最深」地鐵，光手扶梯就要搭 3 分鐘
後來，導遊帶我們坐了傳說中「世界最深」的地鐵。它會這麼深的主要原因是作為防空洞使用。我們從復興站上車，導遊小鄭說這站深 120 米，長長的手扶梯完全看不見盡頭。當時我全程錄影，才知道我們共花了 3 分鐘左右的時間，才搭完手扶梯。
在地鐵與我們交錯的民眾都很冷漠，幾乎都是避開我們眼睛，有些對上眼了跟他們揮手頂多也是點點頭而已。我對小鄭說，「他們好冷漠啊，跟今早馬拉松民眾好不一樣，可能是早上早起太累了吧」，小鄭微笑搖搖頭對我說「不是不是」，也沒再接著說下去了。後來台灣領隊用台語跟我們說，白天他們是在上班，現在下班了誰理你，這才是他們的真面目。
復興站的月台很漂亮，上面燈飾是華麗的水晶燈，左右兩邊有漂亮的壁畫及雕飾；月台中間有立報給民眾們等車時看，月台底則是偉大領導人畫像金日成畫像。觀光客會被集中在第一節車廂，總共好像只有 4 節。車廂裡一樣有兩位領導人的畫像，車門是手動關門的。
坐完地鐵後，去了知名的金日成廣場，電視上看到的閱兵儀式都是在這裡舉行。廣場上有民眾在散步、小朋友在溜冰踢球，還有新人在這拍婚紗照。那時，當我對著 3、4 個小朋友說「chocolate」伸手示意，想要跟他們分享零食──結果小朋友竟然回我：「No,I Don’t like.」，狠狠被打槍。
多希望他們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經過這兩日的北韓體驗，我想著的是：即便朝鮮呈現給觀光客的印象是他們有多棒的領導人、從出生到過世一切國家都免費給你、大家都是很快樂很幸福並且感到驕傲的；然而，從小地方中，還是可以察覺物資的匱乏。像是馬拉松的補給只有水，完全沒有水果跟小零食，或是今年沒有做獎牌，有一說更是因為美國經濟制裁所以做不出來。或是路上完全看不到一個胖子，因為他們現在還是按照家庭人數，領取飯票、菜票、菸酒票，到店鋪換取生活物資。看著笑容滿溢的民眾為我們跑者加油打氣，再想到地鐵民眾的冷漠，每個人好像都帶著面具在面對我們，跟導遊小鄭、小星星聊天時，也不知道他們心裡究竟想著什麼。
想到小星星在車上說，北朝鮮出美女，聽說南朝鮮出帥哥，問大家有看過南朝鮮帥哥嗎？帥嗎？我希望有天她能去南朝鮮看看帥哥、看看南海，希望有天能走到濟州島去。想著這些，我多希望有一天他們能自由地往返每個國度看看外面的世界。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