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從疫情最嚴重的時期自中國返台已屆滿一年，直到最近，回頭關心過去在中國共事過的主管或同業時，卻發現職務異動比想像中的劇烈，筆者過去在中國的老東家，已有 2 位總經理級、1 位總監級的同事近 3 個月內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轉換跑道，同業中也有 4 位高階主管發生異動，在中國商業房地產領域來說算是較為罕見的。
旁敲側擊的打聽下才知道，多數仍是與「疫情」的影響有關。但令人費解的是，無論是否是封鎖消息，但直觀上或輿論導向上，中國的疫情已較去年初趨緩了不少，何以職位的異動卻是在近期才發生？熬過了疫情最嚴重的谷底，卻在逐漸復甦的階段開始「清算」？似乎有些反直覺。
根據中國網媒聯商網零售研究中心的調查，2020 年全中國排名前 42 家購物中心、百貨、Outlet 的營業額較 2019 年逆勢成長了 8.65%，且僅有 13 家出現下滑。筆者過去所服務、位於中國華南區頗具指標性的購物中心，雖然不在榜單上，但向前同事打聽後得知，2020 年的業績仍較 2019 年微幅成長了約 1.2%，雖然較近 5 年來年年都有 4-5% 的成長來說，的確衰退了不少，但考量到去年 2-4 月地方政府限制公共場合聚集的命令之下，出現衰退仍然是情有可原。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大量的中高階主管在今年初起職位發生異動？
當老闆受夠「疫情」作為藉口
想必對許多實體產業的專業經理人來說，過去的一整年是十分煎熬的，面對各種封城、限聚、失業、無薪假⋯⋯等所帶來的消費緊縮，每週的業績會議都不知該如何進行檢討與改善。只是，老闆的鞭策和關心並不會隨著疫情而減少。
此時，您是否也曾看過主管不假思索的以「疫情」做藉口？確實，在初期，以此做為擋箭牌，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只是一旦「食髓知味」後，您可能會開始聽到老闆質問「工程進度為何延後？」、「員工為何大量離職？」、「電商的轉換率為何降低？」、「廣告的瀏覽率為何下降？」，責任主管的答案千篇一律都是——「因為疫情」，使得一些老闆開始失去耐性，也使一些專業經理人因為輕易的歸因於疫情，而顯得不再這麼專業了。
筆者認為，任何公司絕對都有其各自的問題，在沒有疫情作為藉口前，因為少了緩衝，專業經理人們必須直面問題，付出與收穫、投入與產出、作為與績效間的關係是較為清晰的，承諾過的 KPI 短則半年，長到 1-2 年內沒有兌現，自然要捲舖蓋走人。
疫情揭露問題，何妨藉機改變？
而疫情的出現，其實往往只是將原先就存在的問題放大，將「溫水煮青蛙」變成「大火快炒」，將每個公司累積以久的問題赤裸裸的呈現在眾人面前。此時，不但不應該一味的以此作為績效不彰的藉口，反而更應該將之視為改變的動力，在這個全世界彷彿按下暫停鍵的時刻，順水推舟的來一場徹徹底底的改革。反之，則很有可能在疫情這個「保護傘」消失後，若公司沒有回復到以往的水準，甚至出現「報復性的成長」，許多高階經理人的職業生命也因此畫下了句點。
例如，某位同業所負責的購物中心，在疫情前就因為店裝老舊、進駐廠商翻新速度慢、購物動線混亂⋯⋯等因素，受消費者所詬病，只是因為老字號和長年累積的主顧客，使其每年都還能勉強繳出差強人意的成績。當疫情最嚴重時，人流量一度下降了超過 90%，可想而知，當消費者的出行受到限縮時，自然只會把寶貴的時間投入在生活必需或過去體驗良好的那些選擇上，誰還會願意進到一家又舊又破的商場，光顧那些從來沒改變過的商家？
猶記去年筆者曾建議過這位購物中心的主管，反正賣場沒客人，何不趁此良機，一鼓作氣的向老闆爭取一筆預算，將內裝和動線重新翻修，並且在商家對沒有顧客光顧愁得發慌的時刻，順勢進行部分的汰舊換新，預留一部分空位，等到疫情趨緩後重新引進新商家。可惜當時那位主管行事作風較為保守，直說「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刻，就別折騰了！老老實實的待著，反正全世界生意都不好，別當出頭鳥！」
雖然這位主管至今仍在原崗位上，只是從最近他的微信朋友圈上看得出他的壓力比疫情最嚴重時更大，賣場的業績仍毫無起色，並親口向筆者承認，疫情期間，消費者習慣確實產生了改變，而有些同業也因為在疫情期間引進了藥局、保健食品或發展電商與外送服務，而使得業界地位重新洗牌，更悔不當初不利用疫情期間，爭取那稍縱即逝的改變機會。
當然，每個產業的環境、疫情中所面臨的挑戰各有不同，筆者絕非否認疫情造成的影響，更無意傷害已深受其害的讀者；本文的目的是想提醒大家：疫情已經發生，作為一個專業經理人，我們能做的就是積極尋求解方、挺身回應時代的浪潮，切莫讓疫情成為我們自我精進的阻力。尤其人在台灣的我們，普遍受到的影響較其他國家還小，更應該善用防疫有成的優勢，思索自己在職場上的位置。
此時此刻，當您再被老闆質問公司的種種問題時，請三思後再決定是否搬出疫情做為藉口，而不積極的做出改變，因為那可能是一場不智的豪賭。隨著疫苗的問世及接種率不斷的提升，揭開遮羞布的那一天或許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