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29 日，紐約時間約下午 3 點，我的手機收到紐約市政府的公告簡訊：
自隔（30）日起，所有 30 歲以上的市民，都可以接種新冠肺炎疫苗。紐約市衛生局網站也同步公告，預計 4 月 6 日起，所有 16 歲以上市民皆可注射──這比拜登政府上任所宣布的全美成人開放疫苗的 5 月 1 日時程，早了整整一個月。
事實上，從去（2020）年 12 月新冠疫苗在美國開打以來，預約難求的新聞層出不窮。從只提供給前線醫護人員、慢性病患者、老年人，才慢慢涵蓋到特定從業人員（警消、交通、運輸、教職、公職、食品、旅宿）。如今，除了特定職業外，還平均每隔 10 天就增加一個年齡批次，從 60、50 到 30 歲，疫苗施打速度已大幅提升。
根據紐約衛生局的統計資料，自開始施打疫苗以來至 3 月 29 日，已有 210 多萬位市民至少接種了一劑疫苗，同時約 111 多萬位市民已經完成兩劑疫苗，也就是說人口約 656 萬的紐約，已有 32％ 的市民已經至少施打一劑疫苗。以疫苗大量到貨的消息與不斷加快的生產與施打速度，若再加上 2020 年中預估 20% 市民已有抗體，也許離所謂的「群體免疫」已經不遠了。
（閱讀筆者寫於 2020 年 12 月底的現場觀察：寫在 Covid 疫苗開始施打之際：百老匯持續停演、25% 民眾不希望接種──黎明要到來了嗎？）
社區藥局、遊樂園、體育場館成為疫苗注射站
抗疫一年多來，包含美國前總統川普，不斷有人用「珍珠港事變」與「九一一恐攻」來形容疫情的嚴峻，因為這兩場跨世代的傷痛，都各單日造成 2,000 多人喪命。
但是從去（2020）年 12 月至今（2021）年 2 月，全美的新冠肺炎死亡人數，幾乎每天仍都在 2,000 人以上。根據《紐約時報》的數據，截至 3 月底，約 3 億人口的美國，有超過 3,000 萬新冠肺炎確診案例以及將近 55 萬的死亡病例，這個數字無論用什麼角度衡量，都令人毛骨悚然。
也許正是因為打擊太大，崇尚個人自由主義的國民又難以用規定約束，美國才會傾全國之力研發、製造、配送疫苗，多數的民眾亦都殷殷期盼著施打通知。不少運動場館、會議中心、甚至遊樂園再次出現車潮。但這不是因為民眾前來遊玩或是參加活動，而是將大型場地改作為疫苗施打場所；加上本身因為疫情已經接近一年未使用的售票系統，能夠應付瞬間大量預約人潮，所以成為巨型疫苗注射站。
另外不是每個城鎮都有大型場所當作注射站，所以疫苗的分配也與大型連鎖藥妝店配合，包含CVS、Walgreens、Walmart。目標皆是要讓 90% 的人能在住家 5 英里內施打，也算是政府與民間共體時艱的合作。
疫苗施打現場：插隊傳聞四起，也有暖心事蹟
即便接種進度超前，仍然有不少民眾想要盡快取得，想盡辦法希望跳過批次序列與排隊人龍，甚至不惜開車跨州、重金懸賞，只為趕緊接種到新冠疫苗。例如紐澤西州就將吸煙者列入優先名單，更不需要提供證明，因此周邊鄰近州的民眾，就會試著越過邊界碰運氣。
其實，在先前疫苗數量還未明朗時，疫苗黑市的傳言，早已經風生水起。原因就是每批配送的疫苗，都會預備多餘的劑量，以因應施打時可能的漏損，因此這些等同正貨的備品，頓時炙手可熱。《洛杉磯時報》就曾報導，不少在加州的富裕人士詢問是否可以透過捐錢給醫療機構的方式，取得優先施打的資格，其中有一位直接表明願意捐贈的金額達到美金 25,000 元（約台幣 75 萬元）。雖然官方再三保證，會公平分配疫苗，也將優先為高風險的前線醫療人員、安養院裡的老人等低抵抗力、高死亡率的族群施打，傳聞仍不脛而走。
但是疫情中仍有不少暖心的新聞，例如很多老年人不熟悉使用網路，電話客服又一直忙線，甚至不諳英文，導致預約不到疫苗施打。各地青少年即發起協助活動，以年輕人熟悉的電腦與手機，幫助身邊的老年人預約疫苗的施打。另外也有執行完任務，負責運送剩餘疫苗的卡車，卻在大雪紛飛而中斷的公路上動彈不得，眼看著需要極度低溫包存的六劑疫苗即將失效。好險車上有醫護人員，所以工作人員在漫天飛雪的公路邊，「挨車挨車」詢問民眾是否願意使打，最後幸好及時用盡了所有疫苗，而沒有浪費任何一劑。
傍晚排隊碰運氣，接種「剩下的疫苗」
近來有個網站很熱門，因為可以通知用戶附近的「leftover vaccine」（剩餘疫苗），讓預約不到疫苗的人，多一點機會施打。會有「剩餘的疫苗」，除了有人預約沒到場外，通常真的是指「多餘的疫苗」。那為何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預約制度，還會有剩的？
原因是因為一瓶疫苗通常可以裝 10 支針筒，每針 0.5 毫升，但是有時可以再多擠出 1 支，也就是多出來的那劑。也就因為這樣，每到傍晚時候，常會看見注射站外有臨時加排的人，大多是還沒輪到批次順序的年輕人，希望能碰碰運氣。
我也是在下班之際，在某個藥妝店打到了莫德納（Moderna）疫苗。當天沒什麼特別的副作用，但是隔天手臂痛到幾乎舉不過肩，感覺接近瘀青痛感。好在吃了藥師建議的鎮痛止熱藥後，不適感很快就消除。（此為筆者個人經驗分享，若您有任何健康疑慮與問題，請洽詢專業醫療人員。）
（推薦閱讀：【新冠疫苗實錄】獲首批接種資格，卻因過敏病史猶豫：「我不再是高學歷的心理醫師，只是內心軟弱的人」）
疫情週年回顧：自由呼吸的日子，快來了！
去年 3 月中，在紐約市政府一道命令後，城裡不計其數的營業場所，包含餐廳、酒吧、咖啡廳、商店、賣場、辦公室，還有紐約人風靡的健身房、遊客必訪的表演場所，都在隔了一個週末後，全數關閉。預估停業時間直接寫賞「無限期」。因此，在疫情之中，不少人也搬離紐約。
那年的春天卻特別早到，以往 4、5 月才是花季。但 3 月底時，樹枝上的花都已經盛開，但只聽到數十台救護車呼嘯而過的聲音，花景乏人問津。以為老天爺賞了北國溫暖，然而 5 月初卻有寒流，某天清晨還飄了雪，莫非這裡也有「五月飄雪，必有冤情」的傳說？2021 年初，深冬的紐約，下了好幾場多年沒見的大雪，積雪多到手機會收到一般車輛禁止上路的規定，但疫情一年多來，再嚴重的時刻也沒收到禁止出門的通知。
一年後，一樣是 3 月底的溫暖週末，溫暖陽光撒下的不再是空蕩安靜到令人緊張的街道，而是仍待在市區的居民，三三兩兩在草地上野餐，樹梢上的花已經含苞待放，期盼著自由呼吸的日子，應該很快就來了。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