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鄰近墨西哥的太平洋海域，一種海洋生物正瀕臨絕種。
但這次卻與全球暖化、環境問題無關，背後牽涉的是更骯髒的事情：走私、貪污以及組織性犯罪。
上年年末獲友人推介，觀看一套由國家地理雜誌製作的動物保育紀錄片《魅影海洋》（Sea of Shadows），「本來以為是畫面唯美的海洋紀錄片，殊不知原來這麼真實、緊湊。」聽畢，我和朋友不約而同地分享著觀後感。
紀錄片由墨西哥的知名調查記者為主軸，由一種魚類的非法濫捕，一步步逼近背後的真相，試圖撕開滲透軍方、政府、黑幫的大型走私犯罪面具。
「大海中的 Cocaine」
首先，頻臨絕種的主角是小頭鼠海豚，但故事必須要先從配角「石首魚」說起：牠是一種生活在墨國西岸 Gulf of California 的大型魚類，在墨西哥卻被喻為「大海中的 Cocaine」——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是牠在中國大有市場，導致價格極為驚人。有不少中醫與民間說法認為，石首魚的魚鰾能夠治療癌症及關節炎——儘管現時仍未有任何科學證據證明其功效，但一塊石首魚膘的黑市價，動輒可高達逾 10 萬美元（約 300 萬新台幣），所以各大走私集團都對石首魚虎視眈眈，非法捕撈也因而盛行。
但這一切，與全球體型最小的鯨豚有什麼關聯？
這是由於非法漁民大多使用「流刺網」補捉石首魚——它又被稱為「幽靈漁網」、「死亡城牆」，漁網會被垂直放置於海中，游過的海洋生物一旦被纏上便難逃一劫。非法濫捕的漁民儘管目標是石首魚，卻經常連帶捕捉在該水域生活的小頭鼠海豚，令牠們短期內數量驟減，現時僅剩不足 30 隻。
參與拯救行動的保育組織 Sea Shepherd 成員在片中說：「看著整個海洋因為少數人的貪婪而死亡，這是難以接受的。」
非法濫捕的「產業鍊」與貪腐結構
實際上，這份「貪婪」跨越了大半個地球。
根據調查，當地的走私集團大有規模——他們不僅利用貧困的非法漁民進行犯罪，更花大錢買通了當地的海軍、黑幫。
有供當然要「有求」，始作俑者、整個非法供應鏈的源頭就是來自中國的商人：他們向漁民購買魚膘，賄賂墨西哥當局及海關，先掩人耳目將魚膘運到香港、才轉送至內地各地，賺得盆滿缽滿。
更悲衰的是，這樣的故事在中國已是司空見慣。
記得前年在有線電視中國組實習時，我曾經於廣州駐站負責穿山甲走私的報導。不少中國消費者同樣認為穿山甲的鱗片富藥用價值，能夠治療癌症甚至不孕（當然也沒有科學根據）。而儘管法規禁止濫捕，但當地官員亦如墨西哥政府般，與一些企業「合作」：當海關人員檢獲活生生的穿山甲時，非但沒有送到保育機構，反之將其運到當地的私營鋼材場圈養、繁育。
最於，所有穿山甲一一死在「利益」、「串謀」的雙手之中。
這部紀錄片還帶出許多深層次的矛盾。例如當非法漁民利用刺網捕漁，一些守法的漁民曾「倒戈相向」，選擇與保育組織合作找出刺網的位置，最後卻受到黑幫的威脅而中止。有人灰心之下乾脆同流合污；也有人為著良心，不惜遠走第二處海域合法捕魚。
可能有人會說，小頭鼠海豚不過是一種動物，絕種也沒什麼大不了，Why do I care?
紀錄片中的墨西哥人是這樣說的：「如果牠在我們國家從此滅絕，這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If we can save them, then we know how to save the rest of the Earth.」
《魅影海洋》預告片：https://bit.ly/3aN5dXA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