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工作回台後:跟著法國時間上班,疫情讓「工作日像小假日」成為可能

這一段在台灣工作的時間,我曾經在白天時間去走「台北大縱走」的路線,走完 10 公里步道後再回家上班。也曾經安排白天走雪隧到宜蘭衝浪,衝到盡興後梳洗一番,從容打開電腦開始上班。將以上提到的「時間」和「空間」結合起來後,我慢慢理解到這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海外工作回台後:跟著法國時間上班,疫情讓「工作日像小假日」成為可能

Photo Credit:Andrea Piacquadio@Pexels

請試著想像這樣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事情(包括工作)都可以透過網路完成,舉凡朋友間的社交、訂餐廳、安排假期、銀行轉帳、日常購物、投資理財都可以在家中動動手指完成。然而,有一大部分的人們被稱為「上班族」,他們每一天都要花 1 個小時的時間通勤到一個叫作「辦公室」的地方工作,既不是為了在那邊生產甚麼產品,也不是為了在那邊服務甚麼客人,就僅僅是為了在那邊和其它「上班族」一起用網路埋頭苦幹 8 個小時,然後再通勤 1 個小時回到自己家裡。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究竟這個「辦公室」有甚麼原因一定要存在呢?

跟著法國時差,「反向旅外」工作

2020 有可能是我們這一代人人身自由最受限的一年,卻前所未有的促成了人身不受限的工作方式。隨著各種遠端協作、在家上班、視訊會議的快速普及和成熟,越來越多的員工和企業都開始思考「辦公室」的角色定位。

身為疫情的重災區,法國自 2020 年 3 月第一次封城以來就沒有過一天平穩的工作日。作為一個在巴黎工作的小白領,從 3 月開始我基本上已經不再到辦公室上班了,所有以往在辦公室日日相見的同事都變成了在家工作的「網友」。時間來到 2020 年 11 月,法國政府幾經掙扎後還是對節節升高的疫情投降,宣布了第二次封城。就在這時候我決定不再「陪法國人耗下去」,暫時打包回到台灣放假兼工作。

對於我的決定,法國老闆們非常的緊張:「欸,你確定要回台灣兩個多月嗎?你現在工作的專案很重要耶,如果你不在的話我們很擔心專案的進度會有所延誤……」

「噢沒關係啦,我沒有打算兩個多月都休假呀,我會在台灣跟著法國時間繼續工作,絕對讓你們感覺不到我在台灣的!」

於是就這樣開始了我「反向旅外」的工作時期:從台灣到法國工作,又從法國回到台灣跟著法國作息上班。當時沒想到的是,我得以藉此一窺遠端工作在「時間」和「空間」上的各種可能性!

全新時空體驗,起初非常疲憊

首先從遠端工作在「空間」上的可能性說起。

當我還在法國的時候,「在家工作」是非常顧名思義的,就是「在家」和「工作」的組合。畢竟既出不了門也無處可去,都封城了就乖乖待在家吧,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呢?然而當和辦公室的距離放大到一萬公里,回到了彷彿平行宇宙般歌舞昇平的台灣,我發現「在家工作」不再是一個正確的名稱,真正貼切的詞彙應該是「遠端工作」。

「遠端工作」代表我不再受限於「在辦公室上班」的規則,唯一重要的是「工作」而非身在何處。這一段期間我嘗試過在各種地方上班:我可以穩穩當當的在家裡時間到了開機上班,也可以出去閒晃一天後找個吸引人的咖啡店坐下來,如果我願意的話甚至可以走走登山步道,找個收訊良好的座位邊遠眺台北市邊和巴黎遠端會議。

坦白說,我甚至不需要在台北市的家中:我可以隨時開車到「回台灣想去的地方」 清單上任何一處,喜歡的話就住上一兩晚沒有問題。唯一重要的是我能夠在該工作的時候工作,其它的事情諸如我身在何方、即將要往哪裡去都是工作以外的次要事項。

關於「空間」的可能性雖然耐人尋味,但實際上相當直觀而容易想像,大部分的人都多少有所體驗或想像到這樣的情況。然而關於「時間」的可能性卻更加強大,也往往被人們忽略。

正如前文所說,我在台灣是跟著法國的時間工作。這意味著我的上班時間變成從下午的 16:00 開始,中間在晚上 19:00 開始晚餐時間(剛好對應到法國的中午 12:00 午餐時間),再一路持續到凌晨 1:00 (即法國的晚上 18:00)。

一開始這樣的生活非常疲憊:從帳面上看起來我是工作到凌晨 1 點「就」結束可以睡覺去了,但實際上剛工作完後頭腦還高速運轉的情況下,不太可能會直接「洗洗睡」了,終究會東摸西摸到凌晨 2 點多才開始準備上床睡覺。然而身在台灣又捨不得一路睡到中午,於是隔天大約早上 9 點就會起床到處去玩,剛吃過午飯後又開始感受到即將開始工作的壓迫感,日復一日痛苦非常。

然而這樣的日子持續大約 2 個星期後我忽然調適好心態進入正軌:總之我的工作時間就是下午 16:00 開始,在這之前就是一晌貪歡的享受台灣生活,絕不讓自己去哀嘆「先甘後苦」的工作安排。另一方面在午夜 12:00 左右就開始將工作收尾,務求早點關機上床睡覺。雖然依然疲憊,但逐漸開始找到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圖/Jamie Fenn@Unsplash

找到平衡點,每天都是精彩的「小假日」

從這時候開始眼前豁然明朗:我體驗到了遠端工作可以帶來的「時間」可能性!

首先是我有一整個白天得以揮霍。照理來說在法國和在台灣的工時一樣是 8 個小時,但在台灣上「小夜班」的體感結果是多了不只一倍的時間可以自由分配。

如果能夠早上 9:00 起床,那麼就代表到下午 16:00 上班前我有 6 個小時的白天時段可以利用。從此我發現原來平日的台灣就是我的 VIP 主場:

要逛街,各種空無一人的百貨公司隨時準備服務你。要看展,到處都是讓你一個人隨意參觀的舒適展館。要吃飯,各種餐廳提供的超值平日午餐隨你預定。要出去玩,各個假日人滿為患的地方都可以讓你愜意走跳。「與眾不同」的工時帶來了嶄新的生活,完全是朝九晚六上班族無緣的體驗。唯一的缺點是我的工時的確太異常,可以一起同樂的朋友寥寥無幾,只能到處與朋友相約工作午餐匆匆相聚。

更好的是,當我真的掌握生活作息以後,我開始有效的利用白天時間,將每天過成小假日模式。這一段在台灣工作的時間,我曾經在白天時間去走「台北大縱走」的路線,走完 10 公里步道後再回家上班。也曾經安排白天走雪隧到宜蘭衝浪,衝到盡興後梳洗一番,從容打開電腦開始上班。甚至有一天在墾丁一早出發潛水,潛完後收好裝備和潛店老闆天南地北的聊完,也還沒有到上班時間。

將以上提到的「時間」和「空間」結合起來後,我慢慢理解到這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許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會在旅行中發現自己喜歡,甚至覺得可以長居一段時間的國家。或許在以往我們只能考慮在換工作間的空檔 Gap Year,或甚至是退休後再到那邊生活。但在疫情推波助瀾下一夕成熟的遠端工作帶來的改變就是:你完全可以選擇自己想要工作的「空間」(直接找間 Airbnb 搬到你心儀的國家),也可以決定自己想要工作的「時間」(想要晚點開始工作?你有考慮過再往東邊搬一點嗎?)。

圖/Daria Shevtsova@Pexels

「要工作在家就好」,辦公室角色轉變

聽起來好像還遠在天邊,但這絕不是天方夜譚。

2020 年夏天法國疫情暫歇,我們終於可以再回到 辦公室上班時,主管 R 先生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讓我們團隊約個時間一起回辦公室吧!這一天請大家排開工作好好聚一聚,畢竟要工作的話回家做就好了啊!」。從這時起,我猛然意識到辦公室的角色已經開始轉變:它不再是大家分別埋頭苦幹的地方,而是大家拿杯咖啡聯絡感情的所在。工作,在家裡作就好了啊!

另一方面,2020 年底我在台灣食髓知味的工作了兩個月後,經過再三考慮決定和老闆爭取續待台灣。有鑑於離開前老闆的各種不放心,我準備了各種答辯後開始和老闆討論。沒想到在會議中老闆其實十分放心:「對啊,這段期間我們完全沒感受到你在不同時區造成什麼影響,如果你覺得在那邊開心的話就繼續待著吧!」

我們公司並不是唯一,我聽到在知名科技業美商工作的朋友說,即便在台灣,公司也考慮將辦公室實體規模縮小,鼓勵員工們遠端工作。事實上台灣現階段完全不受疫情影響,生意也沒有縮小,為什麼要鼓勵員工遠端工作?我認為這說明了企業也逐漸體認到這種模式下成本節約的好處:讓我們退掉昂貴的辦公室,變為津貼而實質的回饋到員工在家工作的相關成本(網路、保險等等)吧!不論對員工或者對企業而言,這完全可以是一個雙贏的局面而各得其利。

疫情限制了人身自由,卻開啟了工作自由

回到開頭的問題:如果我們最終發現有比日日往返「辦公室」集中辦公更理想的方式,那會是什麼?

更深遠的說,這樣工作形式的改變是否會像朝池心丟下一塊石頭,逐漸化為波瀾而徹底改變我們的生活?

或許,這可以從根本上改變「逐辦公室而居」的現代社會居住元素。現階段的我們或多或少因為「辦公室」的所在而(十分不得已地)決定了自己的居住區域。如果未來遠端工作的方式普及了,那就不再需要一窩蜂的栽進擁擠而昂貴的都會區。人們可以用社區的方式散布在各處,這樣的社區中或許會有一個類似共享辦公室的地方,容納時不時有需要的人們作為第三地方。在這裡人們可以和同事相聚,不為埋頭苦幹,而僅僅是為了相見以便聯絡感情、凝聚團隊⋯⋯。

依循這樣的思路,我發現這樣的工作方式還有太多想像空間。疫情或許前所未見的限制了我們的人身自由,但在另外一方面也可能將我們從工作的禁錮中解放出來,帶給我們以往無法想像的工作自由。

執行編輯:蔡文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關聯閱讀

作品推薦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