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黃色,就要讓黃色美麗」──化偏見為有利條件,兩個不一樣的亞裔故事

面對批評時,製造喜悅的能力可創造重新開始的機會,給你關鍵機會來展現你可以如何創造、提升價值,幫你刪除批評、翻轉偏見,甚至能化偏見為有利條件。
「我是黃色,就要讓黃色美麗」──化偏見為有利條件,兩個不一樣的亞裔故事

Photo Credit:Pexels

瘋狂亞洲富豪原聲帶《黃色》(何光玥 Katherine Ho 演唱)

「我是黃色,就要讓黃色美麗」

「這個詞有其涵義,它是我被罵過的話、它有文化的意義,其他還有很多。所以對我而言,這更關乎這個詞的所有權。」朱浩偉說,「我記得聽到這首歌,感覺到黃色之美,黃色是陽光的顏色,是愛情的顏色。我的感覺就是,『管他的』,黃色可以很美,你要用黃色來要稱呼我也沒關係,那就是我們的樣子。」電影《瘋狂亞洲富豪》導演朱浩偉想用這首歌重新詮釋這個詞:「我們要讓這個詞屬於我們,」他說,「如果我們要被稱為黃色,我們就要讓黃色美麗出色。」

因此朱浩偉不死心,他寫了封信給酷玩樂團的成員克里斯.馬汀(Chris Martin)、蓋.貝瑞曼(Guy Berryman)、強尼.邦藍(Jonny Bucklan)以及威爾.查恩(Will Champion),解釋為什麼他需要在電影《瘋狂亞洲富豪》裡使用《黃色》這首歌。

他以自己與黃色的「複雜關係」起頭,談起小時候如何聽人們用這個詞貶低他,後來他聽到了酷玩樂團的歌。朱浩偉寫道:「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聽見人把這個顏色描述得如此美麗神奇,是星星、她的皮膚與愛的顏色。這幅圖像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吸引力和願景,它讓我重新思考自己的形象。」他描述這首歌如何迅速成為他和朋友們的「聖歌」,幫助他們贖回黃色一詞,讓他們以黃色為傲。

朱浩偉一反常規,動搖《黃色》這首歌會冒犯亞洲人的看法。他解釋他的看法有所不同,他喜歡這首歌,他喜歡歌詞,而且他想要「擁抱」黃色這個詞。他同時讓自己的要求無害且安全。儘管他也婉轉提及酷玩樂團曾被指控的種族主義,但他強調自己並未那樣看待相關事件,他的目標是奪回「黃色」一詞的詮釋權,讓它成為對亞洲人而言美麗的詞彙,而不是種族歧視的咒罵。

朱浩偉隨即描述起《瘋狂亞洲富豪》這部電影,他自豪地寫道,這是關於一位女性的故事,主角在電影中「明白自己夠優秀,值得擁有世界,無論旁人長久以來是怎麼教導她、對待她,最終她都能為自己身上混合的不同文化傳統而自豪。」他解釋,他能想像當主角正準備踏著「獲得力量、滿懷情感的步伐」返家,而《黃色》這首歌在此刻響起,對於電影中的主角,或任何像她、像朱浩偉自己這樣,曾在不歡迎自己的世界努力調和自我認同的人來說,這首是再適合不過的凱旋歌。

他在信的結尾向樂團保證,畫面的呈現「將使整個世代的亞裔美國人,以及其他人,感受到我聽見你們這首歌時的那種驕傲⋯⋯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擁有一首聖歌,讓他們感覺美好,就像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你們的歌詞和旋律給我的感受一樣。」

他寫信給樂團一小時內,酷玩樂團回覆同意了。隨後,樂團觀看了那一幕,欣然同意加入團隊,並讓華裔美籍歌手何光玥(Katherine Ho)錄製這首歌的中文版。這首歌在電影的結局高潮中播放,如朱浩偉所設計,主角就是在那時意識到自己的力量,並接納自己的多重文化與身分,這也是電影最動人的部份。

華裔美籍歌手何光玥(Katherine Ho)。圖/Katherine Ho 臉書專頁

連英文都講不好,卻成為王牌銷售員

朱浩偉的信讓酷玩樂團眼睛為之一亮,並且讓對方知道他能如何提升這首歌。電影中加入了《黃色》這首歌,使酷玩樂團有機會改變他們的敘事:他們是一個敏銳的樂團,對於種族、身分,以及藝術、音樂和文化中的細微差別保持敏感。過去樂團必須對抗負面聯想,因此這樣的合作對酷玩樂團而言價值非凡。但如果朱浩偉沒有先讓酷玩樂團感到驚豔、然後卸下心防、允許朱浩偉接近,那他們便永遠沒機會見識這項合作能為自己帶來的價值。

面對批評時,製造喜悅的能力可創造重新開始的機會,給你關鍵機會來展現你可以如何創造、提升價值,幫你刪除批評、翻轉偏見,甚至能化偏見為有利條件。

我父母很早便教給我這麼一課。我小時候不斷聽到他們講述母親當年移民到美國時口袋只有 22 美元的故事,這個概念就牢牢地釘在心底。

母親當年得到獎學金到美國深造,儘管獎學金可支付學費,但不包含許多其他花費,例如書本、食宿及生活開銷。一如許多移民故事,我母親到美國時只帶著一些衣服、幾張照片和 22 美元。飛機一降落,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要找份能讓她在上課之餘兼差的工作,她當時不太會說英語,一定耗費了極大的心力。

但即使是今日,母親提起這個故事時,也沒把重點放在一切有多艱辛,相反地,她很快就說起自己後來如何找到珠寶店銷售員那份完美工作。在她看來,這份工作之所以完美,不是因為工作內容,而是因為這份工作除了付她錢外,還附帶一間公寓能供她住,前提是她每月都要賣出一定數量的珠寶。正是這種誘因讓我母親奮力打拚。

珠寶店老闆在店面的正上方有許多公寓。其中一間是單房公寓,母親就跟另外三名女性合住。這三位女性後來成了她最好的朋友,至今仍保持聯繫。她們四人都非常努力地銷售珠寶,尤其是我母親,她只要沒在上課,就分分秒秒都在店裡努力要售出珠寶。她會一直待到深夜,希望有顧客願意買單。

不過母親很快就發現,她欠缺達到每月銷售配額所需的條件,儘管她辛勤工作,盡最大心力去了解珠寶業,還是銷售不出去。她單靠苦幹實幹無法達到當月銷售配額,沒人會跟說著一口破英語的女人買珠寶。

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辦,於是決定試著徹底改變、完全逆向操作,包括改變個性,試試看結果如何。過去,客人一進門,她總會急切地與他們打交道,後來她則是冷冷打招呼;過去,她常展現自己的寶石知識,後來她則是和顧客開玩笑,說自己不是專家,不懂判斷寶石品質好壞或多麼稀有,但說到分辨東西的美醜,她可是箇中翹楚。幾週後,我母親成為店裡業績最好的銷售員。她開始有了常客支持,那些客人甚至會帶朋友來見識這位「有點無禮又愛嘲諷的珠寶銷售員」。

圖/Unsplash

我母親從未提及她受到的偏見,連直接詢問她時,她都拒絕回答。但想當然耳,她必然碰過多不勝數的偏見,因為她是移民,是亞裔婦女,是無法說漂亮英語的人。不過她化偏見為有利條件,打破了人們對於亞裔婦女、年輕雇員的普遍期望,以無傷的方式用無禮與嘲諷代替順從和謙恭,而成為客人下決定的夥伴與盟友。她就這樣在紐約市一直免費住了 4 年。

《關於作者》

黃樂仁(Laura Huang)

哈佛商學院副教授, 曾任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助理教授,曾入選「Poets &Quants」網站「最優秀的四十名四十歲以下商學院教授」(40 Best Business Professor Under 40)名單,學術表現備受肯定,二○一六年獲得考夫曼基金會獎學金(Kauffman Foundation Fellowship)。研究見諸於《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今日美國》(USA Today)、《富比世》(Forbes)和《自然》(Nature)等。

黃樂仁擁有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電機系學士與碩士學位、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工商管理碩士學位,以及加州大學爾灣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rvine)博士學位。她投身教學前曾於渣打銀行(Standard Chartered Bank)、IBM 全球服務部(IBM Global Services)、嬌生集團(Johnson & Johnson)任投資銀行、顧問、管理類職務。現今演講及諮詢客戶包括Google、Uber、貝萊德集團(BlackRock)、Keystone、Bionic、公平競爭環境研究所(Level Playing Field Institute)等企業機構。本書英文版2020 年初在美上市,獲得各方熱烈迴響。

個人網站:laurahuang.net

圖/天下雜誌出版社 提供

註:本文摘自黃樂仁(Laura Huang)的《隱性優勢:限制可成為機會,弱點也可以成為獨特資產, 善用自己所有條件發光》,由天下雜誌出版社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蔡文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關聯閱讀

作品推薦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