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陳亭潔／Hello! Anita 老師
從 2020 年 3 月開始，美國第一次為了新冠病毒進入封城時期。各大公共場所，除了生活必需之外，多數都宣告關閉了──當然也包含了我的工作單位，私立雙語小學。
在學校剛向我們宣佈即將關閉、改採遠距教學時，原本全部的老師們都鬆了一口氣──雖然在學校我接觸的學生是一群 5 歲孩子，但彼此（包括學生家長）都會擔心，誰知道對方在課堂外接觸的人，是否也遵照指示防疫、安全隔離在家？再加上為了工作必須乘坐大眾交通工具，就算戴著口罩也必然增加多人接觸的風險；更不用提疫情一開始，大家都怕戴口罩會被別人投以異樣的眼光，所以紛紛選擇只是用圍巾遮住口鼻了。
然而，真的開始遠距教學後，卻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煩事一一發生：
美國遠距教學的實務困境
回到家後，我們接著開始遠距教學的工作：學校快速地設計出「網路教學專用」的各科課表和時間──為了不讓孩子長時間待在電腦螢幕前面，我們的教學時間大量減少，從原本每節課 1 個小時縮短為 30 分鐘，早上 8 點開始的課程則延長至 9 點。不只老師、家長，連我的學生，一群 5、6 歲的孩子，都要開始學習如何利用視訊軟體在家上課。
遠距教學第一個面臨到的問題，就是電子設備。雖然我就職的單位是私立學校，家長們多半經濟條件優渥，財務上不難幫孩子準備視訊用品；但問題不在「買不買得起」、更在「買不買得到」：疫情期間，連大人都在家上班，家裡有的螢幕數量通常不夠，因此所有賣電腦的地方，在疫情期間都大排長龍、或在網路上一貨難求。畢竟現在幾乎不論大人小孩，每個人都需要一個螢幕才能在家上班和上學。
處理完電子設備，就是為孩子準備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但當整個家庭都必須把家當成工作場所時，聲音和環境的干擾可想而知：除了一邊上課，一邊聽到學生的弟弟妹在一旁大哭、家長在視訊那頭爭吵之外，我們班上還有家中 3 個孩子都必須同時上課的家庭──我在這頭教書，還可以聽到另一頭的老師在做些什麼。這樣的教學干擾不要說是小孩子了，就連老師也變得沒辦法專心，一直被打斷。
另外，網路連線設備、訊號等品質，也經常讓我頭昏眼花：每到教學的鬧鐘一響，我總要擔心今天電腦會不會因為網路或軟體連不上，而毀了我僅有的 30 分鐘上課時間。
對於「維持上課秩序」來說，遠距教學更是讓人感到極為無奈：視訊另一頭的孩子，經常不是對著螢幕發呆，就是被大家一起說話的雜音，或是音訊和影片不同步而干擾。整天下來，孩子就像看了一部極為冗長又沈悶的電視節目。
甚至如果遇上哪個對科技軟體十分熟悉的孩子，也不是什麼開心的事，因為他們可能會不斷地開關麥克風、或是分享螢幕時也拿出他們的螢幕彩色筆在上面畫愛心；還有小孩迷上了更換螢幕背景，「一下到沙灘、一下到外太空」。老師一邊上課，還得一邊發郵件跟家長溝通，請他們好好和小孩解釋上課時間電腦是教學工具，而不是玩具。
「線上資源豐富、遠距教學有什麼難的？」，請聽聽前線教師的真實心聲
有一次，我正在分享我的教材和孩子講解時，又遇到那位在畫畫的小朋友，我直接請他停下來──卻只見他嘟起小嘴，直接把螢幕給關了。一旁聽不懂中文的家長則直接寄郵件給我，問我為什麼孩子拒絕把鏡頭打開，真是令人又好氣又好笑。
不能直接和孩子一起解決問題，少了場域的區隔，每一件網路上課的突發狀況更往往必須經過家長來解決，這對於老師來說，真的很無奈的事。
很多家長會説，我們生活在科技進步的年代，網上資源豐富、課件軟體又多，網路上課會有多難？也有少部分的家長，因為我們縮短上課時間，向學校要求應該退還他們大部分的學費──他們認為老師在家上課，只需要從房間走到電腦前，還不用親身管理孩子的行為，會有多難？
但事實上是，除了上面提到的種種問題之外，因為媒介和時間的改變，老師的工作也從一天 8 小時變成接近全日無休：上午上課，到了下午孩子因為不能長時間使用螢幕、提早放學時，我和我的同事們還在一個個回家長郵件，開大大小小的會議，準備第二天的教材，並把以前的所有教材電子化，寄給有需要的家長。我們工作的時間，是遠遠超過許多家長能看見的。
接著，6 個多月過去，美國政府又因為看見疫情「有所好轉」，又或者經濟上的考量，開始陸續開放公共場所──私立學校也在開放的名單之中。
但我們這群老師面對的困難還沒完。到底是些什麼呢？
請繼續閱讀下篇。
（下篇請見此：疫情中的美國教師日記（下）：班導成助教？「漸進式開學」下的私校現場）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