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鐵灰色俐落西裝，溫暖沈穩的笑容搭配著堅定的神情，這是我對「Bo 哥」蔡壬蒲理事長的第一印象：一個成熟、富有智慧卻不讓人有距離感的紳士。而這，也是許多知青（中華知識生產力協會）學員對他的印象。
蔡理事長的本業是管顧，長期在臺灣與中國協助不同產業、規模的企業，找到營運中各種疑難雜症的根源與解方——但在這個角色之外，他更為臺灣大學生所熟知的，是「知青的創辦人 Bo 哥」，那個總會在課程前後與重大活動出現的熟悉身影。
一個用生命感動生命的故事起點
蔡理事長在 20 多歲時就創辦了「知青」，希望透過一連串的生命經驗講座，讓正在大學這個迷惘階段的青年，在培養必要能力之餘，也有機會找到自己接下來想要勇往直前的方向。
他說，自己當時會創辦知青，是受到了日本松下私塾（松下政經塾）的啟發：大學的時候，他曾遇到日本松下塾的學員來參訪，他很意外也很驚奇，一群大他們沒有多少、20 多歲的年輕人，竟然擁有這樣的國際觀與思維模式。而他也發現，當時身邊的臺灣青年與這群松下塾學生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思維模式的「廣度」與「彈性」：松下塾的青年相對不會單向地接收資訊，而是習慣對周遭不同事物感到好奇、對既有現狀提出疑問，他們不懼於發問，更願意對話——而這是他在彼時的自己與同儕身上，所沒有看見的。
這令蔡壬蒲開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在未來有能力的時候，也協助臺灣的年輕人在最迷惘的大學時期，擁有一個機會，可以培養思考的能力，並進而尋找自己未來的方向。而他當時想到的方案，正是今天的知青。
「最初其實沒有想說一定要怎麼樣，就覺得是對的事，就去做了。」
知青自 1997 年創辦至今，已走過 20 多個年頭，累積了上百位學員，其中也不乏在全球百工百業擔任要職的「學長姐」們。蔡理事長談到過往知青的學員，神情透露出爸爸般的驕傲，他說：「一開始，我還要到處找講者，現在幾乎所有的講師都是學長姐了，各行各業，大家都很願意回來分享——這就是一種傳承，也是知青最珍貴的地方。」願意傳承與分享的心，讓這個大家庭即便歷經了這麼多年、當初的學員也早已遍布世界各地，大家的聯繫仍舊深刻，學長姐們也總是願意回來分享自己的職涯、生命故事，讓學弟妹們看見世界的各種可能性。
培養能力之前，先擁有獨立思考的習慣
獨立思考，是 Bo 哥最常掛在嘴邊一再叮嚀知青學員們的詞彙，也是他最希望在學員們身上體現的能力。
「在知青，我們不是在培訓什麼特定能力，而是希望讓大學生透過看見別人真實、多樣的故事後，也能開始去好奇、去發現、去思考，甚至進一步做出改變。」
許多人對大學時期的校外課程類活動，尤其掛上「培訓」二字的，都會有培養特定能力的期待。但在知青，課程安排中並沒有明定要大家學會的技能，而希望透過一個又一個橫跨各領域、年齡層、社會角色的真實故事，讓學員們看見學長姐們在他們人生中的思考歷程——先嘗試跟著他們思考，最後則培養出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並且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只有在特定階段才需要具備的能力，而是持續鑲嵌在生活中的習慣。
坐在一旁的第一屆學員欣芝學姊接著說：「正是因為這樣，即使是現在，每一次回來知青，都還是會得到很多動力、很多熱情，也會因為持續看見不同世代年輕人的思考方式，而被啟發。」
知青的培訓與其說是「課程」，其實更像是具有高度互動性及循環性的「講座」，也像是一場場持續性的真人圖書館。只是在閱讀完之後，更有對話交流、社群建立，以及長久的支持系統提供給學員們，讓影響得以繼續發酵。而這樣的影響，就在欣芝學姊故事中，真實體現了：
欣芝學姊分享到，她 30 歲的時候就在一家國際菸草集團擔任高層主管，不僅是公司最年輕的主管，跟身旁的朋友們比起來，無論薪資或職位相較之下也都十分優渥，是許多人欣羨的對象。
「那時會有一種，已經做到頂了，沒有必要再成長的感覺。」欣芝說當時自己的生活看似一帆風順，完全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地方，但她卻過得十分不開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也覺得自己的思維模式開始變得僵化，生活好像沒有太多的刺激。
「那時心裡有一種矛盾，覺得自己沒有達到想達成的目標，成為一個不可取代的角色，也沒有動力想要持續精進，練出可以撐得起那個位子的能力⋯⋯」她接著說道：「所以我離開了，去一家外商公司領普通的薪水，卻開始過著持續成長的生活。」
我問她為何當初會做下這個決定，她說當時很迷惘地來找 Bo 哥，想試看看能否得到一些建議甚至答案。但 Bo 哥一如既往地沒有幫她做決定，只是跟她一起退好幾步、回到源頭，並且摒除掉身旁所有的雜訊，認真地思考自己當下可以為自己做出的，最好的決定是什麼。
而當思考開始後，答案也就自然浮現了。欣芝學姊說，她很感謝自己當時做了這個決定——這個決定本身其實不難，難就難在怎麼在外界聲音環伺的情況下，仍然保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不是一昧地被外界的價值觀所餵養與影響。
每一種夢想，都值得用盡全力揮灑
在知青，沒有任何一個職涯方向是標準答案。Bo 哥笑著說：「我自己是做管顧的，我也沒有要大家都做管顧啊！他們有自己最喜歡、最適合做的事。做什麼都好，用盡全力去拚就好。」
知青的學長姐中，有人從會計師變成獨立音樂製作人；有人離開待遇優渥的工作，隻身到日本學廚藝、到餐廳打工，後來創辦了自己的一間餐飲教室；也有人峰迴路轉，最終放棄了自己的財經專業，走向一直喜歡卻沒有勇氣踏上的美妝產業，並成為了一位頂尖業務⋯⋯。而在 Bo 哥的眼中，這每一種夢想，只要是他們自己想要的，都值得用盡全力揮灑，更值得讓更多人看見他們的故事，被他們所感動。
「千萬不要跟將興趣結合工作的人競爭，因為他們的勝率太高了！」Bo 哥笑著說。而這也是他希望可以協助知青學員們成為的狀態——不是將就，不是一昧追求，而是真的去做自己有熱忱、有理想的事，並且用盡全力的去做，也才能甘之如飴。
至於當我問到，為何他當初會想要用「生命經驗分享」的方式來達成這個目標，蔡理事長則說：「成功沒有辦法被複製，但可以參考的是，他們怎麼做出這個選擇。」他認為成功的事實並不重要，因為每一個人對成功的定義也不盡相同，但走向每一個人認定的成功，中間的過程，是重要的，而這些寶貴的生命經驗也是他希望可以在知青中分享給學員的。
但一談到成功，他也特別叮嚀道：「要記得，30 歲以前，不要太在乎頭銜，要盡可能的去畫出自己有機會成為的假設，並且持續問自己，『30 歲以後，我想成為什麼樣子？』」他說 30 歲以前，他都鼓勵年輕人盡量去嘗試，因為沒有嘗試，又哪能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歡、適不適合？而且那時機會成本小，在充分準備下搭配滿腔熱血，也將有更大的可能性，可以碰到意想不到的機運。
但他也強調，他所鼓勵的嘗試不是「亂槍打鳥」，而是要「有計畫性的嘗試」：蔡理事長舉例，像是在一間公司盡量要至少待 3 年，因為人通常要在第一年過後才會大致了解各個季度的狀態；第二年才有機會參與其中；而第三年往往才可以真的發揮作用——反觀如果一個工作還待不滿 3 年，就表示自己已經學不到東西、沒有發揮空間，蔡理事長認為這樣通常代表這個人其實還沒看見一個工作的深度，也沒有真的參透到精髓，很有可能錯失在這個嘗試裡可以看見的全貌。
至於 30 歲以後呢？蔡理事長說，如果 30 歲前有計畫性的嘗試了，也找到目標，對自己想做的事有大概方向了，那麼此時，你通常也累積了一定實力跟地位了。恭喜你，可以站在足夠的高度，真正開始追尋那個期待用盡全力揮灑的夢想了！
不必做錦上添花的人，也不耽誤全力向前的人
「讓資源被分配到最適合、也最被需要的地方」，是知青揀選學員的核心考量。也是許多時候擁有亮眼學經歷的大學生來徵選知青、卻沒有考上時，常常難以理解的地方。
「如果這個世界的天平，可以稍微被扶正一點點，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這是蔡理事長最感動我的一句話，也是許多知青學員真的從這裡開始，找到伯樂，從一塊璞玉成為閃耀寶石的緣由，更是驅使我希望可以採訪 Bo 哥的原因。
Bo 哥說，社會還是現實的，有些人本來就資源豐富，有些人則相較沒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接觸不同的事物。而他自己年輕時因為父母都是教職，即便衣食無缺，但在拓展視野這塊，就相對沒有太充足的資源跟機會，也因此觸發了他在創辦知青時就告訴自己，不必做錦上添花的人。他說，知青想做的，是將那些已經有還不錯的實力，但可能因為沒有太多資源，所以遲遲還在等待機會的人，一個個觸發。
Bo 哥同時也表示，「適合」，也是他們篩選學員時很重要的考量：例如對於那些原先就有明確方向，甚至已經開始往目標前行的人來說，知青，或許就不是他們現階段應該花時間參與的課程。
「有些人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那就別浪費時間、趕快認真去做，知青就不是適合他的地方。」
蔡理事長這句話說得堅定，卻道出許多正值大學的年輕人時常卡關的地方：我們的世代，為了擁有更多的舞台，或是因為缺乏自信、冒牌者症候群盛行，許多人即便在自己已經大致清楚方向時，仍舊會希望去爭取更多類似的資源，用以穩定自己的不安全感與集體焦慮感。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時常不僅沒有抓到更多資源，幫助計畫拓展，還往往到了最後，反而花了太少的時間跟心力專注在發展最想做的事情上，以至於耽擱了原先的計劃，甚至迷失了方向、最後面臨放棄，著實可惜。
而這也不是知青樂見的。因此，讓資源可以被分配到最需要且最合適的人，是知青在徵選每一屆的學員時，持續堅持的核心指標。
結語
在採訪的最後，我問了 Bo 哥，在知青到達大學畢業年紀（23 年）的現在，他對於知青與自己在知青的角色有什麼期待？又有哪些話，想對當初 20 歲的自己說呢？
Bo 哥笑著說，他想退休了。他希望知青能找到可以傳承、永續經營的方式，持續為大學生們提供資源，也維持著這個難得且珍貴的社群。他同時也期許自己在時機來臨時，可以坦然、懂得放下。但在「退休」前，他希望自己能完成一個功課，就是找到方法，將知青中的每個個人與組織，都更緊密地連結起來。
至於對 20 歲時的自己，Bo 哥則說，因為到目前為止沒有什麼後悔的，所以大概就是希望能告訴當初的他，要持續勇敢的做自己吧！而我想，這也是 Bo 哥一直以來，持續在以身作則，影響著知青學員的精神。
「期待有天，知青會讓每個人都能成為一代宗師，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讓成功不再被狹隘地定義。」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