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8 點鐘,從地下室冰箱把 2 車食材運上 25 樓廚房、開啟 3 個大型烤箱、將一袋 15 公斤的洋蔥剝好切了下鍋煮。即便 9 點才正式上班,Anthony 總提前 1 個小時就先來把廚房暖起來,為香港島上文華東方酒店 25 樓的米其林二星餐廳 Pierre ,做足開啟一天的準備。
來自香港九龍的 Anthony,從小就不排斥進廚房,媽媽出門上班時就自己準備飯菜。 「做菜很有趣,像做化學實驗一樣,把 A 加上 B 就能做出C。」跟母親的家常菜相比,Anthony 希望能做出更專業、更精緻的菜色,他把菜餚比作汽車:「汽車也分一般的汽車和法拉利車,為什麼法拉利車就是比較高級?這就好像烹飪,也分成粗糙的烹飪和精細的烹飪。」更進一步說,身為專業廚師,做菜就不只是把食物煮熟就好,更是要在意食物的其他各大方面,例如食材的來源,如雞隻的生長條件、餵養的飼料等,到切菜的刀法會如何影響客人吃到的口感。
澳洲半工半讀學廚藝,5 點起床也不怕累
Anthony 的專業廚師之路是從澳洲雪梨展開的。他在澳洲技術教育學院(Australi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and Education)就讀了一年的廚藝學程。在雪梨唸書的期間,為了負擔學費及生活費,同時間打了 3 份工:早晨 5 點半先騎車去超市做三明治、做到 7 點回家休息,再騎去第 2 家打工的餐廳,上班的午休空檔回到學校上課,週末再在超市做 6 點到 1 點的早班。
半工半讀的他必須每天早上 5 點起床,但晚上 10 點才回到家。乍看之下,緊湊的行程得把人壓得不得喘息,但對他來說,待在家不如出門忙碌,雖不輕鬆,但在工作學習的過程中能交到很多朋友,也因此感到充實開心。 「因為大家都愛吃,有了吃這個共同話題,交朋友很容易。」一回在一間有開放式廚房的餐廳做菜時跟一個老師聊天,也讓他有了機會到學校教初中生做義大利麵,評比學生的廚藝比賽。

體會做菜學問中的「用心」
Anthony 也在不同餐廳中,體驗到各不相同的工作方式與文化:他曾在雪梨由香港移民老闆主掌的廚房中,與華裔澳洲人共事;也曾在香港遇到總刁難他的上司,甚至不願意傳授他廚藝技術,只指派他搬東西的苦力活。不過現在回憶起來,他回到香港的第一份西餐工作是最大的收穫。他在 St. Germain 法式餐廳,從很基本的胡蘿蔔削皮開始,漸漸掌握梅納反應的精髓,最重要的是他體會到什麼叫做菜真正的「用心」。一年半中,他從二廚(chef de partie)升遷成為助理副主廚(junior sous chef),這也成為他事業中的一大成就。
過去 Anthony 曾認為「做菜沒那麼困難」,但是真正進入行業之後接觸到了不同廚房、不同菜系,發現做菜其實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做菜好不好吃都出在細節,重點還是付出的時間跟心力。」如今 Anthony 已在大小的餐廳工作過,美式、法式、義式, 5 年之間他的廚藝持續精進,比起初接觸時,廚藝知識技巧已內化成為本能,而現在的他更注重食物中味道的昇華和細節。
在米其林二星餐廳的廚房繼續磨練
不過若回顧 Anthony 的廚師生涯,最辛苦的莫過是當他在香港文華東方酒店的米其林 2 星法國餐廳 Pierre。早上 8 點工作到晚上 10 點,中間只有休息 1 小時,工作時間相當長。對於當時只有 2、3 年工作經驗的他來說,能進到米其林二星廚房是非常寶貴的機會,同時也是很大的挑戰。 「要進到這個等級的餐廳工作,在國外的話是自己要付學費的,而我在這裡卻還能領薪水。」知道機會可貴,也因此 Anthony 格外努力。

總提前一小時上班的 Anthony,會先把需要預熱的大烤箱全開上,把一些要煮很久的食材拿出來準備。最重要的是每天早上要把當日進的新鮮食材從地下室冰箱運到 25 樓廚房;平時一至兩台推車能裝得下,Anthony 就得一手一台推進電梯,要動用到三台推車時,他得把電梯卡著再去拖第 3 台車。上頭疊架著木箱的推車很長,高度大約到腰,木箱裝著的是當日地方新鮮食材。每日 2 次進貨,除了早上一次,下午 3 點還有一次。
「在廚房就是一場硬仗,不是隨便玩玩。」Anthony 說。 Pierre 的廚房裡有 9 名廚師,加上 3 名甜品師傅,總共 12 人。 Anthony 負責午餐及晚餐時段主餐肉的配菜(garnish),通常午餐加晚餐共有 7 種菜單,這也就代表他要負責 7 種配菜。配菜可能包含各式蔬菜泥、沙拉、烤蔬菜、奶油酥餅(Sablé)等。
而且每季菜單都會更替,每逢新菜上檔之際,主廚會口頭敘述以及示範做法,比如做蘋果醬時蘋果要怎麼切絲、加什麼酒,大家都得各自做筆記。儘管有既定食譜,卻也有自行發揮創意的空間,不過在發揮創意時還得拿捏分寸,Anthony 曾經在練習時做蘋果醬搞砸了,他當時為了防止蘋果發黑,切完之後泡了水,但如此一來蘋果吸飽了水下鍋就達不到「炒」的效果,反而成了煮蘋果,被主廚臭罵一頓,只好從頭做過。
身陷英國肺炎衝擊漩渦,仍堅持廚師理想

今(2020)年 1 月,Anthony 離開香港、來到英國倫敦,他到了在一家牛排餐廳工作,沒想到才上工 2 個月,就遇上 3 月到 7 月的封城(Lockdown)。 10 月份看著倫敦加劇的疫情,搬到了肯特,卻又碰上的 11 月的二度封城,本來已經安排好的工作只能延後簽約。封城期間雖然能拿到英國政府百分之 80 的補助(到手約百分之 60 ),但他的日常仍受到不小的衝擊。遇上疫情大環境的挑戰,他曾有轉行的念頭,但思索之後他仍打算繼續堅持,「因為我還是很喜歡做菜。」Anthony笑著說。
身為一個廚師,他的夢想是開一家自己的餐館。餐館不用很大、小而溫馨,簡單樸素的幾道菜式,想賣最拿手的義大利麵、披薩和漢堡,「我能做出很棒的漢堡醬汁!我想提供很簡單的菜單,不要有很多選擇,只要有幾個很棒的菜色,然後讓每一個來訪的客人都能吃得盡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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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王新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