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我在前篇文章〈生平第一次出國,我的目的地是台灣〉中所述,我在 2015 年初次來到台灣。第一次出國離開印度,我確實曾面臨各種文化衝擊──語言的差異,以及台灣的人和食物對我產生的重大影響。我從和台灣人不同程度的互動中,感受到各種文化驚奇,本文將與讀者們分享一些我的「台灣衝擊」:
語言
在我於印度金爾德全球大學攻讀碩士期間,我向我那可愛的台灣語言老師學了兩學期的中文──我就讀的大學是全印度第一個開辦「台灣教育中心」的學校,只可惜我從來不是一個好學生。僅帶著一點勇敢和支持,我鼓起勇氣來到台灣擔任交換生,但我很快就發現:語言的挑戰遠比我預期中還多。
舉例來說,台北捷運的藍線是「板南線」(讀起來就是 Ban Nan Line),但是在捷運站,它被寫作 Bannan Line(板南兩個音中間沒有空格),因此我一直在心裡把它讀成「香蕉線」(Bannan 與 Banana 拼法接近),直到一位朋友糾正我為止。另外一個例子是,我用我那不協調的中文,在新竹點了雞肉炒飯,結果獲得了一碗雞肉粥。而數字 4 和 10 的發音仍然令我困擾,我試著在台灣學中文,但其後在台灣展開的博士學業,讓我很難同時進行。我希望有一天,在我拿到博士後,能夠專心致志地學中文。
人
人對任何國家來說都是重要資產,是你在旅遊時首先看到的事物之一。在我交換期間,我遇過很多台灣人,我從台灣人身上學到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他們總是把「謝謝」掛在嘴邊。倒不是我們印度人不感謝人家幫忙,而是在台灣,我聽到「謝謝」的頻率非常高──朋友、家人和陌生人之間都能聽見彼此的感謝。在印度,親近的朋友間不會說「謝謝」和「對不起」,在這裡則完全不同。隨著時間,我也開始變得會隨時說「謝謝」。有幾次,當我回到印度並且對我的好朋友脫口而出「謝謝」時,他們總是用怪異的表情看著我,然後問──「兄弟,你還好吧?」
第二個我發現不同的地方,是當大家要約見面時,通常會約在咖啡廳或餐廳。在印度我住的地方,我們會邀請人們到家裡吃飯或喝茶。一開始,沒能被請到家裏讓我感覺很糟,後來才發現這就是台灣人的方式。當我和我的台灣朋友們說到這件事時,他們告訴我,他們只有在把對方視為親近的朋友或家人時才會邀請對方到家裡。
還有一個例子,發生在我來台灣的第四天。我必須在某個特定時間搭火車到中壢,而我在迷宮般的台北車站迷了路,不知道該往哪走。我接近一位台灣人想問路,他也特地來幫我。這類的經驗擴增了我的思維。
食物
食物曾是我最沒心理準備的一項。我記得我第一次在台灣吃我的沙發主給我的早餐(蛋餅),我必須把火腿拿掉,因為當時我不吃豬肉。吃飽後,我問:「下一樣是什麼?」他答:「就這樣,這就是你的早餐,你還沒吃飽嗎?」我睜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我接著自問:「我來台灣是對的選擇嗎?」我的食物份量實在是太少了!不久後我就明白,台灣的食物份量比印度還少。

在同一個晚上,我在 8 點 30 分出門吃晚餐,並發現所有餐廳都關門了,我最後只得等我的沙發主從辦公室回來,帶我到便利商店找食物。這是台灣和印度另一個用餐習慣上的不同:我們的中餐時間從中午 12 點到下午 3 點,接著從下午 4 點到晚上 7 點喝晚茶並吃些小點,晚餐通常從 8 點開始。以上便是我在台灣第二天學到的事。

而在抵台第三天,我和另一位招待人在台北吃晚餐。我當時很害羞,很怕坐到餐桌前。如你所見,圖中是我當天的晚餐。餐桌上的擺設和我過去習慣的不同,首先是筷子,我習慣用手或湯匙。其次是飯碗,接著是蔬菜大多都煮熟了。當我們在用餐時,我的招待人的爸爸請我嚐嚐盤子裡的豬肉。我勇敢地試了一塊,幾乎要吐出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吃豬肉。當爸爸想幫我盛點湯時,我將碗靠近湯鍋──但一看到完整的「雞腳」在裡面後,我馬上把碗撤回來。每個人都問我還好嗎?我告訴他們我被雞腳嚇到了,他們聽完全都大笑。

基於某些原因,我從在台灣的第五天起必須待在新竹。我認識了 Fred,不久後我開始得到更多震撼體驗。我是他的第一個外國朋友,隨著時間,他變得像是我的哥哥。有一天他帶我去吃生魚片,我在心裡想著,怎麼有人能吃生的魚和海鮮!我和 Fred 確認,他們不想把魚煮熟嗎?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我在內心花了 15-20 分鐘接受這道菜。直到現在,我的腸胃仍然無法接受生魚片或有生肉的壽司。另一次,我嚐試了麻油雞,我為了不知該怎麼吃,幾乎要哭出來。Fred,再一次地,成了我的救星,試著安慰我然後幫我點其他菜。
我想分享所有這類經驗,因為交換期間是我第一次嘗試在不同環境生活──它將我推至極限,也漸漸開拓了我的眼界並讓我接納不同。在這一學期的交換中,我從 78 公斤瘦到 61 公斤。當我回到印度,我的朋友們第一眼幾乎認不出我來,我還得買新衣服。不過,我也學會如何保持耐心與恆心。
重返台灣
在一月,我交換的最後一個月,我參加了台大的 AIESEC,有機會和台灣學生互動,分享印度,也體會了學生們對印度的所有典型刻板印象。那是一個很棒的體驗。在我交換結束必須離台時,我感到很難過,但我申請了政治大學的博士班,然後在 2016 年 9 月 4 號重返台灣。在下一篇文章中,我將分享我在台灣生活的經驗與想法。
備註:本文經作者授權翻譯、編輯,欲閱讀英文原文請參考〈My cultural shocks during the exchange period in Taiwan〉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