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 30 年教職生涯最瘋狂的一年」──隔著螢幕，老師的聲音從電腦傳出來。在 Covid-19 重擊美國後，這學期開學 2 個月了，而我們依舊在家上課。每天早晨，小朋友在家裡的書桌前打開筆電，點進 zoom 視訊的連結，展開一天的課程。
不過「在家上課」的幾天前，家長與老師在指定時間相約在校園門口，領取上課所需的教材。老師的臉被口罩遮住了一半，手上戴著緊繃又充滿皺摺的藍色手套，向家長的車窗內遞送那一袋表面光滑並寫有學生名字的藍色大袋子。這個教材袋跟我們每一次從超市買回的食材或是門口的包裹相同，我們都用殺菌濕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表面，消毒乾淨後我們才敢放心地交給孩子。
疫情下的校園生活是老師每天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對著螢幕裡 20 多個坐在家中的小朋友上課。為了讓學生看清楚白板上的造句或是紙上的數學題，老師使用不同的攝影器材切換畫面讓學習更加流暢。數小時的課程結束後，緊接著排山倒海的作業。除了傳統的紙筆書寫作業，也有許多線上作業。5 歲的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滑鼠，而我就讀幼稚園的女兒，已經會熟練地開啟麥克風，為自己五顏六色的插畫配上講解，再將那份充滿聲光效果的作業傳給老師。
這就是我家 2 位小朋友上課的日常：那些以前下課時，一起在草地上嘻笑的好朋友，現在只能透過視訊維持友情；老師們在要維持課程進度的壓力下，必須在幾天內學會運用各種軟體，豐富生動的數位教學；家長們在兼顧事業的同時，更需要陪伴孩子學習。
3 月學校關閉，10 月重返校園
回想年初，美國總統彈劾案剛結束，參議院表決川普無罪，緊接著民主黨熱門候選人紛紛表態參與年底的總統大選，這些政治大事件佔據了新聞頭條。對於發生在中國的新病毒，我們只知道它叫 coronavirus，其它皆一無所知，也絲毫沒有感受到它會對美國造成威脅。直到春天，疫情突然爆發了。總統川普在中午，宣布美國進入緊急狀態，下午學校就隨即發布訊息──明天將是在校園上課的最後一天，至於何時會再開放，則需等疫情明朗後再決定，於是在那春暖花開的季節，我們展開了漫長的居家防疫生活。
之後的新聞報導，已將候選人的民調數字放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數字是不斷攀升的確診人、醫院和養老院猶如人間煉獄、令人心碎的畫面。當時的加州，每天的新增確診案例多達數千人。我們知道開學的日子遙遙無期了，但生活不能就此停擺，在疫情的肆虐下，換個方式學習與生活。我們學會在雨中玩樂，同時也在雨中等待天晴。
如今春去秋來，這半年居家防疫的日子像是走了半個世紀，我們終於盼到了學校再度開放的這一天，孩子可以和以前一樣在校園裡與好朋友聊天和遊戲了。然而，學校面對再度開放，絕對不單是戴上口罩和手套這麼簡單。從小朋友分批次進入校門口，到使用廁所的人數限制，以及教室的座位安排，諸多細節都須做到滴水不露，才能避免防疫漏洞，畢竟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擁抱就能傳染的致命病毒──從學校那多達 50 頁的安全計畫報告，我相信學校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只等孩子們重返校園。
消毒、量體溫、戴口罩的校園新常態
重返校園的那天，一大清早迫不急待的兩個女兒特別興奮地為上學準備，因為今天不再是打開電腦向老師道早安了，她們要戴上口罩、揹著書包， 走入那變得很不一樣的校園。
校門口多了消毒洗手液機，學生們要等待量過體溫，確定沒有發燒才能入校，這一幕讓我想到了台灣。或許這在台灣是稀鬆平常的事，但對美國在地的居民來說，眼前是從未想像過的景象。為了在教室維持安全社交距離，學生必需分批次上學。星期一、二是第一批學生在教室上課，星期三教室全面消毒後，才能讓第二批學生在星期四、五上課；其它三天則維持線上課程，他們稱之為 Hybrid Learning Style，小朋友們以「雙重學習模式」，穿梭在虛擬教室與傳統校園間。
過去每天只能在螢幕上見到的老師， 終於在開學 2 個月後出現在眼前；老師和善的向我們簡單問好，小朋友也對我回眸一笑、揮揮手後，隨即走進校園。我看著周圍戴著口罩的大家，我真的很感動。口罩在美國並不是民生用品，許多人甚至活了一輩子都沒戴過口罩；再者，在這個自由的國度裡，人們可以憑著人權自由的口號，選擇不戴口罩。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知道當學生步入校園那一刻，也代表著我們正往回歸正常生活的道路上，跨了一小步。即便口罩遮住了彼此的笑容，但也展現了我們共同防疫的努力。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正飄落的秋葉、抬頭看了看天空，天色有點陰暗，好似我們還瀰漫在 Covid-19 的恐懼下。面對新冠疫情與即將到來的流感季節，我們清楚知道學校面臨再度關閉的可能，但這半年所累積的經驗，給了我們寶貴的一課，那就是以不變應萬變，以不變的好學心應萬變的教學型態。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