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過了大半年的時間,武漢肺炎的疫情在全球依然沒有減緩的跡象,面對即將到來的新學年,幾乎所有歐美國家的學校都在為「新學期要如何進行」這個問題傷透了腦筋。英國劍橋大學早在今(2020)年 5 月就已宣布:2020-21 學年的課程將全部改為線上模式;一如先前川普政府拒絕能夠遠距上課的國際學生入境時,曾引起軒然大波,劍橋的做法自然也引發不少討論。
雖然校方均主張疫情並非學校的責任,且提供線上課程也無損學生的受教權,因此不會減免學費;但相信所有讀者都能理解,大學的可貴之處絕不只是在於課堂內所傳授的知識,對許多學生而言,校園生活、課外活動以及同儕互動的重要性,有時甚至超過了課堂內的收穫。
《紐約時報》上便有文章討論:失去校園生活的哈佛大學,究竟還有多少價值?雖然文中的許多內容並非筆者的切身經驗,但卻刺激筆者的思考:「如果失去校園生活,那麼牛津大學還有什麼價值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先從牛津大學究竟有哪些精彩豐富的社交生活來談起。
正式晚宴,主題聚餐
正式晚宴(Formal Dinner)是牛津各學院在學期間的例行性社交活動,許多正式晚宴都會安排特定的主題,例如筆者曾經參加過慶祝蘇格蘭詩人 Robert Burns 生日的 Burn’s Night 晚宴,在主餐上菜前會有蘇格蘭風笛為 Haggis(蘇格蘭羊雜米糕)領路的橋段。
除了一般學生桌的晚宴,獎學金的受獎生或是由老師邀請的賓客們則可以入坐「高桌」(high table)用餐,讓學生們和學院內平時不容易見面的其他領域老師們有更多進行深入交流的機會。
年度舞會,一票難求
每年夏天的舞會是牛津社交活動的年度盛事。一般而言,舞會的時間大多是每年的 5 到 6 月間,但部分學院的舞會並非年年都有,而是 3 年才會舉辦一次。想當然,3 年一次的舞會規模,比起每年都會舉辦的舞會又更盛大了許多。舞會當天所有人盛裝出席,從晚餐開始持續到隔天的凌晨,大家舉著酒杯暢聊,觥籌交錯,酒酣耳熱之際,往往就是人際關係最容易建立的時刻。因此,即便許多學院的舞會門票一張動輒 200-300 英鎊,卻依然是開賣後立刻秒殺!

朋友聚會,思想交鋒
對比上述兩項由學院組織的活動,日常學生們自發性的朋友聚會,更是大家生活中最重要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筆者專欄中的許多文章便是源自與朋友交流討論所獲得的啟發,例如〈牛津對談〉系列。當然,在這些聚會中,不會只有來自同溫層的聲音,有時遇到立場相對的中國學生,面對雙方觀點的不同,彼此那種援引資料佐證各自論述並進行辯論時所激盪出的深度與廣度,更是讓人相當過癮,絕非在網路上和「小粉紅」們筆戰的毫無邏輯所能比擬。
失去校園生活的牛津,還剩下什麼?
從 3 月下旬英國宣布封關以後,上面所提及的這些校園生活全部隨之戛然而止。晚宴取消、舞會取消,甚至連朋友之間都失去了可以見面互動的溫度,只能透過冰冷的電腦螢幕聊天。在過去一個月,英國逐步解封,放寬社交活動的限制之後,筆者久違的跟在牛津的台灣朋友們見面聚餐,也隨口提出了這個問題:「如果沒了校園生活、沒了像我們這樣的聚會,牛津還剩下什麼?」
大家的反應幾乎都是:「少了這些,我們為什麼要來英國!?待在台灣就好了啊!」
誠然,當時在場的朋友幾乎全部都是博士生,就算被疫情影響了大半年,未來依然還有機會重回比較正常的校園生活。目前牛津大學的政策也是希望 10 月開始的新學年,能夠盡量讓校園運作回到正軌,20 人以下的專題討論可以在空間足以維持社交距離的大教室上課,20 人以上的大班課程才需要移至線上進行;圖書館將採預約制重新開放;學生社團也可以在符合社交規範的前提下進行活動。
《BBC》報導指出,若因大學恢復正常上課,導致數以百萬計的學生需要進行移動,很可能再次導致疫情的爆發。因此校園恢復運作的一切能否如願,依然還在未定之天。但對今年的碩士生而言,時間已經流逝,疫情可以說是徹底奪走了這一切,花了大把的金錢,卻只能在離開時換得一張畢業證書。雖然英國政府和各大學都不斷強調學生接受到的教育品質不變,但少了這些人際互動的溫度和豐富的校園生活,其實才是學生們難以量化的真正損失。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