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戴含/換日線編輯部
多年敵對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以下簡稱阿聯)和以色列,在 8 月 13 日簽訂 《亞伯拉罕協定》(Abraham Accord)後關係邁向了正常化,阿聯也成為第三個與以色列達成和平協議的阿拉伯國家,以及第一個進行此舉的海灣國家。
18 天內,雙方從開放兩國通信、合作研究新冠肺炎、廢除抵制以色列的法律,到讓飛機從以色列首都台拉維夫飛向阿聯首都阿布達比的動作,成為區域熱議的焦點,而兩國是否能像寫著「和平」的飛機一樣,讓承載的願景在整個阿拉伯世界發芽,有待時間的驗證與觀察。
和平協議的「幕後花絮」
檯面上,阿聯和以色列的「世紀大破冰」看似發生在短短兩個禮拜內,但據以色列媒體《Wala News》記者 Barak Ravid 於專欄中表示,白宮官員對他透露:「(美國)已經和雙方進行了快 18 個月的談判。」從未短兵相見的兩國,在許多議題上都有轉圜的餘地,但長期支持巴勒斯坦、堅決反以色列併吞西岸政策的阿聯,為何能迅速與以色列握手言和,還是令外界大感訝異。
畢竟自以色列總理內坦雅胡在 5 月 14 日的內閣就職典禮以來,要併吞巴勒斯坦西岸的動作愈發明顯,甚至曾在公開談話中說:「現在是以色列自 1948 年以來,能夠取得西岸的最佳時機」,並強調他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這些言論不只讓與以色列接壤的約旦震怒,表示不排除退出 1994 年簽訂的和平協議,阿聯的外交事務大臣 Anwar Gargash 也在 6 月 1 日時,在 Twitter 上發重話敦促以色列:「不要破壞和平的機會。」使外界認為這是阿聯要對以色列硬起來的預告。

就在兩國看似關係水火不容時,同月 12 日,阿聯駐華盛頓大使 Yousef Al-Otaiba 在以色列發行量最大的報紙《Yediot Ahronot》發表了文章,指出:「以色列必須在正常化和吞併之間做出選擇。」向以色列人民喊話。事後,Al-Otaiba 接受阿聯《國民報》採訪時,表示這個舉動是效仿埃及總統薩達特(Sadat)——他在 1977 年出訪耶路撒冷,並在隔年與以色列達成和平協議——並繼續補充:「他(薩達特)這樣做是為了提出觀點,因為這樣才符合國家利益。我雖然不打算在台拉維夫發表演講,但我覺得直接和受眾交談,以確保訊息能真正的被傳遞具有同等價值。」
華盛頓的近東政策研究員 Ghaith Al Omari 認為 Al-Otaiba 此舉是踏出雙邊困局的一大步,因為溝通是外交的重要部分,無論以色列人是否同意他的論調,文章所指出的問題也的確是在併吞西岸外,以色列社會不容忽視的問題,有助公眾民意權衡併吞領土的利弊。
同月月底,Al-Otaiba 向華府提出:「阿聯將同意與以色列實現關係正常化,以換取以色列取消併吞西岸的舉動。」這項提案被主導美國中東事務的總統高級顧問 Jared Kushner 所看重,在與阿聯統治者 Mohammed Bin Zayed 多次電話談話後,召集了 Al-Otaiba 與以色列駐華盛頓大使 Ron Dermer 進行了至少 24 次的密談,最終在川普所形容「像極了愛情」的三方首腦電話會談中,達成阿聯與以色列的和平協議。

「和平」了,然後呢?
在達成協議後,作為條約內容的一部分,以色列必須暫停充滿爭議的「併吞西岸計畫」,阿聯官方認為這能為以、巴雙方開啟全新的和談局面,巴林、阿曼、埃及和約旦都對兩國發表的和平協議送上祝賀。儘管如此,不少巴勒斯坦人認為這是包著糖衣的謊言,巴勒斯坦總理 Mohammad Shtayyeh 不僅召回了駐阿布達比的大使,在接受《半島電視台》採訪時更表示:「任何『正常化』都是在將侵占巴勒斯坦領土合法化。」
即將在以色列派駐外交大使的阿聯,顯然不會在耶路撒冷設立領事館,但是它們將如何化解以巴間的土地問題,會是這一紙協議能否延續的重要關鍵,因為以色列鷹派仍沒有放棄控制整個地區的想法;對他們來說,協議中的 suspend 只是個「暫停」而非「終止」。
除此之外,讓外界關注的還有誰會是下一個與以色列進行和談的國家,像過去曾允許以色列到訪參與區域安全會議的巴林、內坦雅胡在 2018 年到訪過的阿曼、已宣布正在尋求與以色列關係正常化的蘇丹,都極有可能追隨阿聯的步伐。英國蘭卡斯特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Simon Mabon 認為:隨著區域將共同敵人從以色列轉為伊朗或土耳其,基於政治的現實,將會有越來越多國家選擇對以色列釋出善意。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