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章開始之前,有 4 個問題希望大家先思考一下:
1. 你是否認可章太炎和胡適他們提出來的「中國聯省自治」?若「聯省自治」真的在中國發生了,是否有助於台灣獨立、香港獲得司法保障、港人治港?
2. 你是否認可中國應該摒棄集體主義,而由個人主義主導社會思潮?
3. 你認為是「因為有什麼樣的人民、才有什麼樣的政府」;還是「因為有什麼樣的政府,才有什麼樣的人民」?
4. 國民黨和共產黨,是否具有根深蒂固的相同價值觀?
以下是筆者觀點:
一、今日習近平政權,與明末、清末政局堪比擬
中共的「習近平政府」,自上任以來到現在為止面對(或造就)的政局,與明末、清末時期,有相當高的重合程度。
舉例來說,明末和清末時,中國朝廷均是內有政局動盪民心思變、外有強敵虎視眈眈,統治階層則割據一方或各擁其主,內鬥、黨爭不斷──現在的中國,又何嘗不是如此?
習近平政府為鞏固權力,如今也走上了「內鬥」的路線:近期,習政權在中國各大社交媒體上開始利用「輿論戰」,否定「改革開放」和「鄧小平路線」,甚至讓「走資派」這個詞大張旗鼓地死灰復燃,借此分攤人民對當權政府的民怨。
筆者認為,這已是習政府維持政權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或許也會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事實上,若將最近中國的亂象,對比各朝代、包括民國初年國共相爭時的政局,共同點皆是執政者「離中央愈近、離民眾愈遠」。而歷史上在此之後,「新軍閥 / 政府或擁有軍權的黨派,武力推翻舊軍閥 / 政府」,接著再「武力統一中國」──以歷史上的結果來說,一個獨裁政權只是被另一個取代,到最後還是弄成集權專橫的局面。
因此,中國「未來」(不論內部或外部因素)若真的發生巨大動亂,導致現有政權垮台,要如何避免重演「改朝換代、極權依舊(甚至更甚)」的局面?
恐怕唯有「各地獨立、聯省自治」這一條道路可走──正如上世紀 20 年代時期的閻錫山、陳炯明這一批人的理念。

而這樣的理念,其實來自章太炎、胡適、梁啟超等知識份子所提出的思想:「各省聯合自治、中央權限由中央政府與各省協調,各省乃至各縣各市,皆宜自動制定根本法而自守之,國家須以承認。」
若對照「港人治港」、「湘人治湘」、「浙人治浙」⋯⋯等等主張,不同之處在於此模式並非割據一方,而是相對更為統一。即接近西方所謂的聯邦制 (federation)概念。
反觀現在習近平面對香港和台灣的態度,可以預見如此無止境的「鬥爭」,只會一再加深彼此間的仇恨和對立,終致無論局勢如何演變,均會造成大量平民死亡的悲劇。
二、中國有可能「快速民主化嗎」?
另有一說,指中國民主化後,現在許多問題將迎刃而解。但筆者認為,中國若「冒然民主」亦不可取:現在全體中國民眾的「基本盤」,經過幾十年的黨化教育,尤其是新冠肺炎後習近平政府高舉「毛旗幟」,導致「毛左」和不明事理的人依舊很多,與台灣和香港的民主基礎不同,中國若貿然進行民主選舉,一定會導致所謂的「多數人暴政」(tyranny of the majority)。
因此,在中國各省,若由「改革派」掌權,取得軍隊、司法、媒體等的實質控制權後,新的掌權者是繼續「唯我獨尊」做土皇帝,還是逐步開放思想管制、實業興國、扶持民企、扶持農民、整治汙吏,到教育學術自由,到人身權利自由,再到政治權利自由,循序漸進?就決定了該國(省)的命運。(蘇聯解體後,不同前盟國的命運彼此相去甚遠,即為明證)
筆者認為,當中尤以「教育學術」的開放最為重要:教育為一國之本。若教育不自由、學術不自由,中國只會陷入宋元明清的「無限輪迴」──
這個民族到現在為止所能夠引以為傲的「百家思想」如儒家道家法家;哲學家們如「孔孟老莊荀」等,都是在所謂「大一統」前的春秋戰國中誕生。而中國近代的知名思想家如魯迅、嚴復、呂碧城、胡適等人,也都是「大一統」前的人。
因此,我想只有學術先自由,才有可能「百家爭鳴」,中國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中國人才真正能夠做「公民」。

三、中國人的「奴性」,與曇花一現的個人主義思潮
進一步談,其實陳獨秀早在「五四運動」時,就在〈偶像破壞論〉中提到必須去除「國家偶像化」──即國家或民族主義,亦為虛幻的「偶像」之一,應為智者所揚棄。
又如胡適所提出的:真正的「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其實反而是變相的「利他主義」。
胡適在《個人自由與社會進步──再談「五四運動」》中是這麼說的:「假的個人主義就是為我主義(Egoism),他的性質是只顧自己的利益,不管群眾的利益;真的個人主義是個性主義(Individuality),他的特性有兩種:一是獨立思想,不肯把別人的耳朵當耳朵、不肯把別人的眼睛當眼睛,不肯把別人的腦力當自己的腦力。二是個人對於自己思想信仰的結果要負完全責任,不怕權威,不怕監禁殺身,只認得真理,不認得個人的利害。」
又說:「一個新社會、新國家,總是一些愛自由愛真理的人造成的,絕不是一班奴才造成的。」
試想,若不是日本發動侵略戰爭、與日後的種種,這些理論、這些思潮若能在中國持續發酵激盪,不知會對中國的改革,產生多麼翻天覆地的作用?
可惜的是,現實中,當時的中國人並沒有從皇權統治中走出來,中國人在「民族大義」面前盲目並且手足無措。
所以胡適等人的理論也沒有推行出來,而是中共和國民黨各有各的「愛國方式」──像後來給汪精衛翻案的「曲線救國」;日本解密的中共和日本私下勾結打擊國民黨;以及最後中共在 1950 年代以後犯下的所有過錯。
因為上千年的集體主義,導致中國人從思想到現實生活都變得任人宰割,甚至崇尚集權專制──像民國時期有陳炯明這樣的政治家,但中國人最後卻選擇了孫中山這樣武力統一、專制的領袖。(也可以由此了解,蔣介石後期到台灣實行的白色恐怖,和整個國民黨的專制思想不可分割)
又比如「沒有國哪裏會有家」這個概念:現在這個「國」 卻在兩岸都被政黨道德綁架,而根本不是真正的國。但這既是統治者為了維護自己政權說出來的偽命題,也是中國人因歷史原因遺留下來的根深蒂固觀念。
四、「兩岸三地」的命運,唯有「抱最壞打算,持最大希望」
在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完善的社會中,人們必須明確意識到需要先「保障自身權利」,之後再去「維護國家」。
人們為了「保護好自己」,才會想要建立完善的政治制度、才會想去推動社會發展,才會真的去關心公共事務、關心政治和政府,而不是名義上都在「為國家、為他人」,實際上卻是變成巨嬰等著政府餵奶。
先有個人才有家、先有家才有國家。若連自己的財產、自由、土地等都沒有辦法得到保障,是要如何去談「大義」?所謂「大義」,無非是犧牲一部分人(或一大部分人),去保護寡頭或當權者而已。
然而,現在被習政權再次挖出來的那套毛澤東理論,正持續在中國死灰復燃中:「(為了民族大義)中國死一半人還有一半,過幾十年又會有新生的一批人,代替死掉的那一半。」這句話站在毛澤東的⻆度自然沒錯,只是人永遠無法知道自己是不是「死掉的那一半」。
更可怕的是,如今竟有很多中國人,尤其是體制維護者,似乎很樂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大義」,甚至主動請纓當「死掉的那一半」。
所以,如果中國的未來「外」不能走向聯省自治;同時「內」也無法發展教育和學術自由,我想中國人將永遠無法過渡到成為一個有人權觀念的公民。
而這些樂於被中共政權統治的人,終會將今日香港侵蝕殆盡後,再把矛頭對準台灣。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