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6 月 15 日在學校網站上表示，明年（2021 年）申請大學入學者（即預計於 2025 年畢業的 Class of 2025），將不用提交美國大學入學考試（ACT）或學術能力評估測試（SAT）成績。
這項最新免除標準化考試政策，是因應新型冠狀病毒大流行所做的改變，理由是：「冠狀病毒疫情讓學生在安排考試上，存在難以克服的挑戰，尤其對於那些經濟條件有限的學生，更為艱困。」當美國在疫情和經濟均出現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性下，哈佛校方相信這個暫時性的做法可以解決這些挑戰。原文如下：
"Harvard College will allow students to apply for admission to the Class of 2025 without requiring standardized test scores. We understand that the COVID-19 pandemic has created insurmountable challenges in scheduling tests for all students, particularly those from modest economic backgrounds, and we believe this temporary change addresses these challenges."
當然，如果申請學生想要繳交成績也是可以的，只是「不再強制需要繳交」──換句話說，申請明年大學部入學的學生若不參加考試，並不會影響錄取與否。
6 月 15 日哈佛公布這項政策後，目前美國多所常春藤學校與知名學府，包含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布朗大學（Brown）、賓州大學（Penn）、耶魯大學（Yale）、加州大學（UC）等，也紛紛取消了 2021 年申請大學者「標準化考試」的硬性要求，採用 test-optional 政策。
以往SAT / ACT成績代表什麼？
在過去，各國學生準備出國留學、美國學生申請大學時，首先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可能就是「標準化考試」成績了！
畢竟以往如果要進美國名校，卻連 SAT / ACT 分數都沒有「達標」，應該就可以先直接放棄了，遑論其他──因為第一關可能就先被刷掉了。換言之，在過去「SAT / ACT成績」對於美國大學部的申請者來說，比較像是一個硬條件。
SAT / ACT 成績對錄取資格到底有多重要呢？我們先來看看美國頂尖大學以往錄取學生的成績門檻：
2020 年全美最難進的前 20 名頂尖大學列表
在這裡我引用 Niche 針對 SAT 成績門檻難度排名，整理了「全美最難進大專院校」名單：Niche的資料是來自於美國教育部（U.S. Department of Education）；不同於 US News，他將美國綜合大學與文理學院一起比較，有助於大家一併了解各種學校類型的申請分數要求。
從中我們可以發現：越是教育品質名列前茅的美國大學， SAT 成績要求越高、錄取率也低、篩選學生的機制越是嚴格。在準備留學申請時，「成績要好」其實已是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與條件。所以在哈佛大學宣布不需要標準化考試成績後，我著實感到非常驚訝。
這項廢除標準化考試的政策，除了因應著今年全球新冠病毒疫情的態勢，也圍繞著一直被大家討論的議題：多元入學方案與種族平等。今年的兩大議題：全球流行病疫情、種族多元包容性，恰恰都反應在哈佛大學等高校的入學政策轉彎上。
其實從高中入學開始，考試制度爭議就不斷
以前在紐約跑新聞的時候，就有紐約市明星高中因為數十年實施的考試制度，造成學生族裔分布不均而飽受爭議的現象，每年都有人在抗議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議題。例如「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在紐約甚至全美，是赫赫有名的公立菁英高中，該校高中畢業生進頂尖大學，例如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的人數，幾年來都居於全美之首。然而，史岱文森高中今年共錄取 766 名學生，其中非洲裔只有10人、西語裔僅有20人。
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io）日前建議廢除數十年來的特殊高中入學考試（SHSAT）機制，因為菁英學校的學生組成，並未反應美國的人口組成比例。而由於亞裔移民重視教育的傳統文化，使得考試成為亞裔的強項、占多數錄取名額。例如今年根據市教育局的數據，共有 2 萬 7800 人參加了特殊高中入學測驗（SHSAT），其中亞裔錄取率為 54%，白人錄取率為 25.1%，非洲裔僅有 4.5%，西語裔則為 6.6%。
取消 SHSAT 考試的聲浪不斷中，同時也引起強烈的反彈，讓如何整合紐約市極度分裂的學校體系、種族多元化問題再度浮上檯面。
若不再需要標準化考試成績，將對美國高教產生全面性影響
若未來「不看SAT / ACT」成績從「暫時性作法」改為「常態」，甚至各大美國名校入學不再需要標準化考試，首要衝擊的對象，將包括考試相關機構、測驗評量制訂的研究單位、以及相關的補習班⋯⋯等等。
上述這些單位中，很多幾乎 90% 以上的收入都是因應「標準化考試」而生的，所以如果「廢除或選擇性考量」標準化考試，可能將會帶來美國教育界和業界的巨大改變。
同時，它更會對有志申請美國各頂尖大學的全球學生（尤其是國際學生）產生影響：前面有提到頂尖大學 SAT 的「錄取門檻」，這個分數區間是整體學生的 SAT 成績──包含美國本土學生。
而對作為國際學生的我們來說，過往則更需要靠這類標準化考試成績，來凸顯自己的競爭力、與眾不同；同時不見得「有達到門檻」就會被錄取。考試成績對國際學生來說，我認為像是「必要但非充分條件」──即沒到門檻，申請很可能直接會被刷掉；就算成績到了門檻，也不見得會被錄取。
因此大家格外關心：若把「標準化成績」這個錄取標準拿掉，美國名校要怎麼評估學生？
多元入學方案推行已久，為何還是不能取代考試？
不看成績，就會讓人聯想到「多元入學方案」：其實多元入學方案在美國早已實施多年，美國大學在做錄取考量時，會綜合看很多方面的因素，也會廣收、依照比例招收各領域的人才。例如：若學生有社會社區服務的背景、或體育、藝術等優於常人的專才時，也有機會進頂尖大學──但無可諱言的是，標準化考試制度還是影響學生入學甚鉅。
6 月 15 日哈佛大學公布的這項「可以不看標準化考試成績」的政策，也因此引來外界褒貶不一的討論。例如：密西根州立大學（MSU）華裔副校長徐道輝就表示反對這項廢除考試政策，他主張這些考試可測量認知能力，但批評者認為這是「科學種族主義者」(scientific racism)，學術圈的種族爭議也跟著最近的全美黑人人權運動，一起引爆。
多年來美國高校一直強調多元性（Diversity）的重要性，但如果僅採取多元入學方案，評估的標準在哪裡呢？我同意才智不能只用「量化」方式證明或發現，但是如果透過「主觀」方式去評估這個學生的藝術或學術才能，是否更容易流於「武斷」和「人為操縱」的危險？
另外，標準化考試雖然對弱勢族群有諸多不利之處，但「取消考試」可能對弱勢族群更為不利。為什麼呢？──因為弱勢家庭的學生，可能更拿不出其他才藝或領導能力的證明。窮苦家庭更難有能力讓孩子學鋼琴、學跳舞、學心算、練體育，也可能更難去支持孩子玩社團、當學生會長、作「非學生份內正事」。
古時候說「寒窗苦讀」，讀書有時候可以靠苦讀，才藝、去比賽有些卻是要花大筆金錢去培養的。所以不是那麼簡單說廢除考試，就可以達到「真正」的平等。
自行開發的免費評估機制，是一解藥？
舉例來說，前面提到「全美最難進」的名校榜單之中，唯一不看 SAT 成績的密涅瓦 KGI 學校（Minerva Schools at KGI），在招收學生時，便已自行設計了一套免費的線上評估機制，考察學生的知識和分析能力。
該校獨特的錄取流程，旨在使學生能夠展示自己是誰（Who You Are）、如何思考（How You Think）、達成什麼成就（What You Have Achieved）；讓學生深入了解自己的能力，熱情和興趣，從而幫助學生確定是否能夠在密涅瓦 KGI 學校發揮所長。這種教育的新型理念，讓該校在傳統名校中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學校「客製化的評估機制」，或許是取消衡量標準化考試成績後的一個方向：因為只有學校知道、可以評估自己想招收怎樣的學生。但衍生的問題則會是：當學生投遞多間學校的申請時，似乎沒有一個較為統一的錄取標準。而且開發考試機制需要龐大經費成本，包含人力、器材等長期的評估與維護更新。
因此，除了今年因疫情導致考試評測機構不得不縮減考試場次、使得學生交不出成績，現在美國各大學考量的標準化成績，真的很難完全被取代；而且由於每個人心中「公平性」的那把尺還是沒有找到平衡，短期內似乎很難找到替代方案。
但這次的各大名校「不必看SAT / ACT成績」，也揭示了美國高教未來的發展方向：除了標準化成績之外，多一點（比例）的多元綜合評估、各校自行開發的評估機制並用，或許是可以持續努力演進的方向。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