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業 CEO」vs. 「印度人不意外」: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印度?

說到印度人,你會想到什麼?是數學強、電腦好,經常在美國科技業擔任 CEO 的狼性民族?還是貧窮、落後、經常做出「不可思議」舉措的落後民族?為什麼人們對印度,會有如此兩極的印象?而這些印象背後,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印度?
「科技業 CEO」vs. 「印度人不意外」: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印度?

Photo Credit:Unsplash

譬如有王,告一大臣:「汝牽一象,以示盲者。」爾時大臣受王敕已,多集眾盲以象示之。時彼眾盲,各以手觸,大臣即還,而白王言:「臣已示竟。」爾時大王即呼眾盲,各各問言:「汝見象耶?」眾盲各言:「我已得見。」王言:「象為何類?」其觸牙者,即言象形如萊茯根;其觸耳者,言象如箕;其觸頭者,言象如石;其觸鼻者,言象如杵;其觸腳者,言象如木臼;其觸脊者,言象如床;其觸腹者,言象如甕;其觸尾者,言象如繩。

──《大般涅槃經.卷三○》

Netflix 於 2020 年上架的紀錄片《拚出一個夢》(Spelling the Dream),描述四名印度裔孩童與青少年一路過關斬將,參加美國全國拼字大賽 Scripps National Spelling Bee 的過程。在紀錄片中提到,最近 31 屆的拼字冠軍中,就有 26 位是印度裔美國人。這也符合了許多住在歐美的台灣人對印度裔人士的看法:聰明、努力、又善於表達自己,有非常多的專業人士,同時也是領袖長才。

在歐美的印度人最喜歡當「三師」:律師、醫師與工程師。在英美,到處都可以看到印度裔的醫師;而矽谷各大企業中,印度裔的工程師比比皆是,各大科技產業中印度裔的 CEO 比較起他們佔英美人口比例來說,更是高得離譜;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 IBM、微軟與谷歌的 CEO──Arvind KrishnaSatya NadellaSundar Pichai

但是這樣的形象,卻絕對不是在印度久居或工作的台灣人眼中的印度人。因為工作關係,因此筆者與許多在印度工作的台灣人與外國人有所聯絡;有趣的是,許多在印度當地居住較久的外國人,對印度人與印度的觀感較為悲觀負面,甚至對媒體上所出現關於印度發展的正面消息冷嘲熱諷,覺得多是政府與企業的宣傳。

「啊,在印度不可能啦!」、「印度人不會這麼打拼認真啦!」是他們常掛在口中的評價。印度觀光部的口號 " Incredible India "(不可思議的印度)更常被他們拿來開玩笑,用來代指在印度所碰到的種種離奇到不可置信際遇,如:「凡事總是拖到最後一刻,才在幾分鐘內神奇地完成」、「可信賴的管理人才,不可思議地難尋」等等。

所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難不成枳逾淮為橘,美國水就是「美國仙丹」,喝了就會「並ㄅㄧㄤˋ叫」,飛天鑽地嗎?!印度人為什麼到了美國就「變」強了?

圖/Unsplash

印度人到美國,為什麼「變厲害了」?

答案之一很明顯,正是「選擇性偏差」。以印度來說,通常會在二次世界大戰,尤其是 1970 年代後移民到英美與加拿大的印度人,有許多是寄望以自己的專業技能,在當地打下一片天的專業人士,也因此他們除了自己的努力外,也會積極培養下一代進入專業領域;也就是說,他們本身就是印度菁英,因此在美國出人頭地並不意外。

全球數位革命後,美國對印度的資訊工程師需求龐大,也促成了更多印度人才流向美國。根據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 Citizenship and Immigration Services)統計每年美國政府發給外國技術人才的非移民簽證 H1-B,申請者中有高達 67.7% 都是來自印度,第二名的申請國家中國遠遠不及,只有 13.2%。

我們對在美的台灣人與華人的觀察,也常會落入這樣的偏見:我們常會認為他們是高學歷高成就的一群,但是很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移民至當地的台灣人與華人,本來就是高知識份子,很多人甚至也有不少資產,只是因不見容於獨裁政權,逃離共產黨侵略的不確定性,或因在發展中的中國、台灣或東南亞各國難以發揮,所以到美國去尋找更多的機會。

為什麼筆者要特別凸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移民」?因為相較之下,更早期的亞洲移民,不管是南亞或東亞,多是在原國內難以生存,才必須到外國討生活的農民或勞工。他們與他們的後代往往也只能從事農礦業,或是開設低階服務業;如果在短短數十年內,美國人對東亞移民的看法就由「開洗衣店或開亞洲餐廳的中國人日本人」或是開小超商的 Apu(美國長青動畫影集「辛普森家庭」裡的印度移民)變成高知識份子與 CEO,恐怕不見得是因為美國的社會流動對亞洲移民有多友善,而是因為新的亞洲移民大部分都是高知識份子。

大部分早期的亞洲移民,不論是清帝國移居美國的中國勞工,或是二次世界大戰甫結束後移民至美國的日本韓國農業移民,通常不是高知識份子,恐怕他們大部分的後代也都只從事一般工作,不會常常出現在新聞頭條,也不太符合我們對於高學歷高成就「亞洲移民」的想像。

每個人看到的印度,不過是「瞎子摸象」

那麼印度人與印度到底是怎麼樣的呢?我只能告訴你,就像所有快速從農業經濟轉變成工業甚至數位經濟的國家一樣,印度充滿了各種我們看來怪異,但是仔細想想其實距離我們並沒有那麼遙遠的事:在印度有很多人相信牛尿可以治百病,但是就在 10 幾年前台灣還流行過一早起來喝杯自己尿的「尿療法」;在印度有許多宗教團體的亂象,從老鼠滿地跑到猴子與人爭食,但是敝國也少不了四處亂放生導致生態災難的宗教團體,以及被遊客餵養到四處騷擾居民的壽山猴子。如果這樣想的話,你會發現我們與印度其實有非常多相似的地方。

而就跟所有國家一樣,在印度有好人也有壞人,用心的、懶散的、努力的、難以管控的、腳踏實地的、滿腹心機的、誠實的、手腳不乾淨的。在印度有亞洲最有錢的人,也有大批的貧民。每個人看到的印度,往往就像佛經《大般涅槃經》中的那個「瞎子摸象」(印度與大象,多麼合適的比喻)的故事一樣,我們能摸到的都只是印度的一部分;對許多在當地工作的人們來說,他們日常面對的那一部分就已經足夠工作與生活所需,但是就和在英美工作的那些台灣人眼中的印度人一樣,那些都只是片面的印象,並不能代表印度與印度人的一切。

你也許可以說印度的民族宗教及語言的複雜程度,讓許多印度人從小認知我們生活在一個複雜多樣的社會,所以更清楚要如何在歐美這樣多民族的民主國家中生活;而勇於表現,也讓他們能在重視表達自己的英美文化中更能如魚得水;但若只是將印度人簡化成「人人 CEO」或是「個個不成事」,就不免過於偏頗。更何況在這個「印度人」的大集合下,有著許許多多不同的民族。

至於民主政體的印度與印度人,並沒有興趣大做大外宣形象工程,把自己國家美化成像是風景明信片:它的優點與缺點媒體會報導,它的國境對全球開放,大家可以透過媒體了解,或是親身旅遊至當地實際體驗觀察。

倒是美國善用外國人才的作法與體制,是人口高齡化的台灣所可以效法的:這才是印度人可以在美國當上 CEO、華人可以在美國拿諾貝爾獎這樣的例子,帶給我們最大的啟示;我相信,身為亞洲最開放國家的台灣,絕對有這樣的潛力。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關聯閱讀

作品推薦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