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輕鬆認識歐洲,不妨收看年度大賽 Eurovision!紅了 60 年的節目,看點笑點總整理

舉辦了 60 餘年的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不僅是許多歐洲人的共同回憶,其電視轉播更是許多家庭必看的年度盛事。台灣人熟知的阿巴合唱團(ABBA)和席琳狄翁(Celine Dion)都曾在 Eurovision 奪冠。本文將從政治與娛樂角度,告訴你為何英國老是敬陪末座、這些年來又有哪些看點與笑點,值得一再回味。
想輕鬆認識歐洲,不妨收看年度大賽 Eurovision!紅了 60 年的節目,看點笑點總整理

Photo Credit:flickr@David Jones CC BY 2.0

今年因為新冠疫情,歐洲所有年度盛事一律延期或取消:10 年才一次的德國 Oberammergau 耶穌受難劇延到了 2022 年、歐洲國家杯足球賽(Union of European Football Associations) 改成了 2021,而每年 5 月的盛事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 Song Contest),則是很不幸的直接被取消了。 雖然明年預期仍會照常舉辦,但是 5 月沒有 Eurovision 就好像 12 月沒有耶誕節,感覺整個月都白過了。

這就是為什麼,當我意外看到美國喜劇片《歐洲歌唱大賽:火焰傳奇》(Eurovision Song Contest: The Story of Fire Saga)的預告片〈火山人〉(Volcano Man)時,非常激動地笑翻在電視前──從預告看來,這部片的音樂演員和動作,完全捕捉到許多(尤其是北歐)參賽隊伍的造型與神韻,一整個無厘頭又芭樂到不行──有這片可看,多少可以安慰一下今年沒 Eurovision 可看的失望心情。

歐洲人驚呼:你怎麼會不知道 Eurovision?!

猶記得 10 幾年前在倫敦大學讀書,住在學生宿舍的時候,5 月的某個晚上,只見大批人潮湧入交誼廳,許多人從自己房間搬來椅子,自備酒水零食,像鄉下廟口看戲那樣興高采烈的擠到投影幕前,等著某個節目開場。牆上海報寫著 ” Eurovision ”,我卻一點概念也沒有,只能好奇的在門口探看。

希臘朋友看見我,熱情的把我拉過去跟他們一群人坐一起,我很疑惑地問 Eurovision 是什麼?她嚇了一大跳:「Eurovision!!!妳不知道 Eurovision 嗎???怎麼可能???」就這樣,我在一屋子歐洲人的環繞之下,看了生平第一場歐洲歌唱大賽。

老實說,我看得霧煞煞,只知道每國各派一個歌手/團隊來唱歌,然後各國投票給最喜歡的參賽者,以此定勝負,贏得冠軍的國家,就成為下一年的主辦國。我的第一印象是參賽歌曲五花八門,有的簡單好聽,有的動作服裝驚人,有的舞台效果十足,的確蠻有看頭。然而參加的國家有 20 幾個,整個節目加投票過程拖了好幾個小時,我看到快坐不住,但是所有歐洲學生都看得津津有味,叫囂歡呼此起彼落,好像人就在表演現場一樣忘情投入。

那年的贏家是希臘──我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希臘朋友和宿舍裡其他希臘和賽普勒斯人(和希臘人同文同種),那晚全都開心瘋了,轉播結束後,立馬轉戰隔壁酒吧慶祝,鬧了一整晚。那晚之後,Eurovision 在歐洲人心目中的地位就深植我心。

電視轉播 60 餘年,歐洲人的集體回憶

代表瑞典的 ABBA 在 1974 年,以 Waterloo (滑鐵盧)一曲在英國拿下冠軍。圖/截自 mozpiano2@YouTube

對台灣人而言,Eurovision 是個陌生的名詞,但是如果提到阿巴合唱團(ABBA)和席琳狄翁(Celine Dion),大家都耳熟能詳──而他們都曾是 Eurovision 的參賽者。代表瑞典的 ABBA 在 1974 年,以 Waterloo (滑鐵盧)一曲在英國拿下冠軍;而 Celine Dion 雖然是法裔加拿大人,但她在 1988 年代表瑞士出賽,演唱法文歌曲 ” Ne Partez Pas Sans Moi ” (別離我而去),以一票之差打敗英國榮獲首獎,也從此奠定她國際巨星的地位。

Eurovision 起源於二戰後,1956 年的瑞士。原本立意是聚集幾個戰後重建中的歐洲國家,一同舉辦「電視轉播的歌唱比賽」(在那時候是非常新潮的點子),以達到娛樂與鼓舞人心的目的,形式與後來越來越著重造型特效的商業導向截然不同。參與第一屆比賽的創始國有瑞士、法國、德國、荷蘭、比利時、義大利和盧森堡,其他國家在數十年中陸續加入,逐漸演變為 2019 年有 26 個參賽國的規模。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名為「歐洲」歌唱大賽,但不是所有歐洲國家都有參賽,比如列支敦士登(Liechtenstein)與法羅群島(Faroe Islands)皆因種種原因從未參賽,也有些國家曾經參賽,但是因為各自不同的因素而不再推派代表。此外,如今參賽的也不只限於歐洲國家,西亞的以色列、亞美尼亞和塞浦勒斯,以及北非的摩洛哥都(曾)是參賽國。歐洲以外最大轉播國澳洲,在 2015 年以「特殊參賽國」的資格加入比賽,後來也升格為正式成員之一。

64 年來,Eurovision 年年舉行,直到今年才第一次被取消。截至目前,它是世界上轉播年資最久的國際電視比賽,也是最多人看的非運動類電視賽事之一。由此可見,許多歐洲人都是看 Eurovision 長大的。對他們來說,它已經不再是一個電視節目,而是成長的回憶、歡聚的時刻、遠方的鄉愁、國家的榮耀、區域的團結(下段會解釋)等等複雜的情感綜合體。

輸贏還得看政治?「顧人怨」的英國注定墊底

儘管廣受歡迎,多年來 Eurovision 的爭議不斷,大多與國家之間的衝突(例如以色列與黎巴嫩王不見王,因此黎巴嫩始終沒有參賽)或泛政治化有關(有些表演者會藉歌曲表達政治立場)。同時,投票程序冗長繁瑣、難以公正也飽受批評。根據規則:每個參賽國有 3 票,分別是 8、10 和 12 個點數,由各國主持人輪流上直播,宣布哪個點數給哪個國家,以此進行現場開票。然而相鄰國家因為語言文化民情和曲風接近,多會「友好性」地相互投票,造成鄰國多、人緣好的國家輕易出線,而形象差、顧人怨的國家注定墊底。

後者的代表國,非英國莫屬。英國雖然從 1959 年起每年參加 Eurovision,但是只贏過五次冠軍,最近一次是 1997 年。這 10 幾年來,英國的表現每下愈況,推派參賽的歌手良莠不齊,很多是電視選秀大賽出身的表演者,經驗實力都不足,競賽歌曲也不出色,2013 年竟然找來過氣已久的 80 年代歌手 Bonnie Tyler(邦妮泰勒)出賽,次次敬陪末座並不令人意外。而在脫歐前後,Eurovision 也成了箭靶,退出 Eurovision 的聲浪始終存在於英國國內──在我看來,可說是「無才無心」,又「見笑轉生氣」的反應。

更慘的是 2018 年,英國代表 SuRie 在台上唱到一半,一個示威者衝上台搶走她的麥克風,大叫一句訴求不明、語意不清的 " Modern Nazis of the UK media, we demand freedom, war is not peace. “ (英國媒體的現代納粹,我們要求自由,戰爭不是和平)。 儘管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 10 秒,保全人員很快衝上前把這個不知名的男人架走,SuRie 也很鎮定優雅的轉身繼續唱下去,贏得眾人讚賞,但是還是沒能改變「沒人投票給英國」這個無情的結果。

舞台娛樂效果十足,更是 LGBTQ 的國際舞台

值得一提的是,自從 1998 年以色列變性歌手 Dana International (達娜國際)贏得冠軍後,Eurovision 廣納各種性向的立場就此建立。 LGBTQ (Lesbian, Gay, Bisexual, Transgender and Queer/Questioning)的表演者視 Eurovision 為一個可以公開展現自我的國際舞台,而 LGBTQ 團體們也成為節目的忠實觀眾群。

說到這裡,不能不點名 2014 年為奧地利抱了冠軍的 Conchita Wurst。Conchita 是本名 Thomas Neuwrith 的 Drag Queen(變裝皇后),她的參賽造型是極度女性化的性感身材與大濃妝,配上一頭浪漫深棕長捲髮,但是上唇與下顎蓄著濃密的鬍子,集男女性徵於一體,非常搶眼。她廣受歡迎的程度,更加奠定 Eurovision 在 LGBTQ 心目中的地位,也是繼 Pride 遊行之外,最重要的年度盛事之一。

排除政治與其他爭議,Eurovision 其實是一個非常具有娛樂性的節目。舞台聲光效果十足,各國歌手花招百出,現場觀眾歡聲雷動,光看熱鬧就很精彩。不過最有趣的,其實是很多出奇不意地誇張、奇特和怪異演出,讓人邊看邊想「我到底是在看什麼?」

比如 2006 年為芬蘭奪冠的 Lordi 團,結合重金屬音樂與全副惡魔裝扮,像一群憤怒的殭屍。2012 年代表俄羅斯的 The Grannies from Buranovo(Buranovo的阿嬤們),就真的是一群穿著傳統服飾的阿嬤,上台烤餅之餘順便用方言唱民謠,唱完還秀一下烤好的餅乾。2014 年波蘭隊的伴舞之一是穿著低胸傳統服飾的女人,滿臉陶醉,咬著下唇,拿根棒子在罐子裡不停的上下搗動,據說是在做奶油(做到這麼欲仙欲死?)──像這樣莫名其妙,荒誕無稽的表演,每年都有許多,歷年不勝枚舉,不過它們也正是 Eurovision 最大的賣點。

圖左為 2006 年為芬蘭奪冠的 Lordi 團,圖右上為 2012 年代表俄羅斯的 The Grannies from Buranovo,圖右下為 2014 年為奧地利抱了冠軍的 Conchita Wurst。圖/wikipedia@Tktt CC0;截自 AFP News Agency@YouTubewikipedia@Albin Olsson CC BY-SA 3.0

當然正常唱歌的歌手/團體,靠好歌與演唱功力得冠軍的也大有人在,比如 2017 年葡萄牙的 Salvador Sobral,以他的姊姊寫的浪漫情歌 Amar Pelos Dois (兩人之愛),在沒有炫目聲光特效下,仍然脫穎而出贏得大獎。

盼望明年大賽重返,團結如今四分五裂的歐洲

我們每年都會闔家觀賞 Eurovision 現場直播,全家擠在沙發上看表演,無厘頭地亂扯一通──女兒看到瑞典國旗就大叫「這是 IKEA 國」、兒子聽到 Hungary(匈牙利)則是吃吃的笑這國一定很餓(Hungry),兩小看到英國與法國格外興奮(爸爸是法國人、孩子們在英國出生成長),也很苦惱不知該支持哪國(支持哪國都一樣,這兩國通常是榜尾哥倆好)──其樂無窮。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教育,讓孩子們從小對歐陸地理文化有所了解,聽不同語言、不同曲風的歌(怪奇的舞台表演就當開眼界),還能順便讓他們知道,就算造型莫名其妙,就算歌曲荒誕可笑,每個人都可以上台,以喜歡的方式勇敢表達自己,沒有得獎也不可惜,畢竟任何比賽都有輸有贏。

今年沒有 Eurovision,只能用電影聊慰心情,希望明年恢復正常,睽違一年的歌唱大賽能重回舞台,以更新更狂更奇的表演,再次團結因疫情而四分五裂的歐洲。學生宿舍那晚,和滿室歐洲學生一起叫囂著看 Eurovision,讓我覺得我真正的來到了歐洲。而多年後的現在,身在已經脫歐的英國,與歐陸的連繫又因疫情斷絕,寫著關於 Eurovision 的文章,讓我覺得我真正的屬於了歐洲。

歐洲的未來如何沒有人知道,但是只要 Eurovision 還在,我們就有再次快樂起來的希望!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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