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應新冠肺炎疫期肆虐全球，芬蘭從 3 月 16 日起宣布緊急狀態，至今為止已超過兩個月。這期間的封城防疫措施，也讓各個公司與民眾們紛紛改變過去的運作習慣與生活方式。
水鹿們身在事發現場，也紀錄下我們在不同場域觀察到的芬蘭現況。
芬蘭防疫日常之擁擠森林：實行社交距離比以往更困難！？
話說芬蘭的社交生活，原本可是「眾所周知的有距離」；誰知道在封城之後，一邊外出運動一邊維持以往的社交距，離反而變得如此困難！
平時日常出外跑步， 6 公里的小慢跑往往遇不到 5 個人；緊急狀態施行之後，大家在家裡悶得慌，外出慢跑散步的人反而多了起來。尤其在天氣好時，外出活動筋骨的民眾數目簡直是以前的 3 倍之多。甚至可以說無時無刻，眼睛所見都有三五成群的民眾愜意散步。
與西班牙、義大利跟法國等歐洲國家不同，芬蘭雖宣布緊急狀態，卻沒有下「禁足令」來限制民眾外出，反而鼓勵大家多外出運動。
赫爾辛基市長在記者會上說，民眾最好多出門散步維持身體健康；芬蘭國家衛生研究院更在防疫建議中，把「外出運動舒展筋骨」列為不管是老小、有無感冒症狀或是否在居家隔離的民眾都可以從事的活動。
在官方積極鼓勵大家外出活動之下，森林變得異常擁擠，也讓原本輕輕鬆鬆能保持的「社交距離」，如今竟像是奧運項目一樣困難！真不知這是否為芬蘭在地廣人稀「先天優勢」下的有恃無恐？
芬蘭防疫日常之生活即教學現場：巷弄間邂逅芬蘭教育
要「親臨芬蘭教育現場」，對於身邊沒有學齡孩子的人來說，可能困難重重。但是一場疫情，卻讓一般人有機會一窺芬蘭教育精妙之處：芬蘭政府在疫情爆發之後，終於在 3 月 18 日決定關閉學校──但孩子透過遠距教學，學習不中斷。
也因此，除了芬蘭的森林如今讓大量禁閉在家的居民可以偷閒（偷溜）出去透透氣外，在住宅區接往森林的途中，我更邂逅了「芬蘭式教學」的現場──跳格子遊戲。
跳格子遊戲在台灣基本上已很少看到小朋友玩，但是大家應該都有基本的概念：它是由「數字觀念」結合「體能訓練」的一個綜合性活動。然而，我眼前這個綿延超過 100 公尺的格子設計，完全顛覆我對跳格子的想像。
雖然設計者年紀、所費時間、是否需要不同方式（跳躍、衝刺等）以完成關卡等資訊無法得知，還是可以看到此遊戲「結合不同領域」的概念。整個作品呈現在某個住宅區的一樓，是用七彩粉筆畫成的，有不同元素組成──除了跳格子之外，還可以看出作者設計了各種關卡，融合了英文字母A－Z、太陽系的星球名稱（芬蘭文）、各種水果、曲線直線。
整個作品非常龐大，充滿了很多細節，猜測設計者在創作的過程應該相當沉浸其中，而且所有的名稱應該都已經熟記於胸（應該不可邊畫、邊看課本吧？）。真沒想到因為防疫，讓我有機會從跳格子遊戲一睹芬蘭教學的方式，從中可以看到美術、英文、物理等等，更不用說是體育了。
芬蘭防疫日常之民以食為天：家鄉味「商業午餐」
瘟疫爆發前，最期待的時刻就是每天中午在 unicafe 學生餐廳，用區區 4.7 歐元的「博士生價」吃個既均衡營養又葷素皆宜的學生商業午餐。雖然日復一日的主餐、沙拉、麵包搭配並非驚為天人的美味，但卻是個省時省力的經濟好選擇。不過在封城之後，unicafe 雖然體貼地推出走動式學生餐車，但路線卻沒有經過自家附近。走投無路，只好天天自己捲起袖子洗手作羹湯，一邊思鄉一邊吃香。
說到做菜，住在芬蘭這 9 年也讓我學會「超前部署」：從一開始完全不會用電鍋煮飯（外鍋不知道要加水，差點引起火災），到現在不敢說廚藝高強，但至少會找到材料、煮出一些讓人牽腸掛肚的台灣日常料理，實在是感恩再感恩、謙卑再謙卑。
從去芬蘭超市認明五花肉（porsaankylki 或 porsaan uuniliha） 煮日式拉麵叉燒跟魯肉飯、買姐妹腸 （siskonmakkara）煮貢丸湯跟韓國大醬湯、去骨雞腿肉（kanapaisti）煮日式咖哩、到切薄片冷凍油花均勻的里肌肉（kassler）每天解凍一點來煮味增蔬菜炒肉片跟法式紅酒燉肉⋯⋯甚至還認識了會自己做豆腐的鄰居，用滿溢黃豆香的豆腐來做醬燒豆腐跟麻婆豆腐，真是海外工作人生一等享受！
芬蘭防疫日常之往好處想：每天來點正能量
天天關在家有點悶，但是俗話說的好，老天給你又酸又苦的檸檬，何不把它做成又甜又好喝的檸檬汁呢？封城在家，枕流漱石，轉念一想，也是有很多好處。比如說：
一、通勤時間從 1 小時縮短到 5 分鐘（床上移到桌旁）。
二、不用煩惱著裝打扮，就算蓬頭垢面也沒關係，反正同事和老闆應該都差不多。
三、不用擔心害怕錯過社交聚會，因為根本就沒社交活動。
四、沒有外務擾人，可以專心寫作。
五、多出時間可以安排在家健身跟家附近慢跑。
六、有閒情逸致去家附近田地拔草種花，享受陶淵明筆下的田園生活。
芬蘭防疫日常之工作篇：真心期待進辦公室變得困難重重！
現在要進辦公室上班，在芬蘭版的「防疫新生活」下，變得困難重重。以赫爾辛基大學為例，原則上鼓勵所有教職員、學生一直遠距工作到 2020 年 7 月 31 日。但還是有「例外」，一起來看看什麼情況下可以進辦公室：
一、有「非進辦公室不可的理由」，例如需要做實驗、當面簽約、從辦公室借辦公用品以便在家工作時使用。
二、若要進辦公室必須事先說明。至少要在 24 小時前線上表格登記，或事先向負責的上司申請，以便管理單位可以管控各個樓層的人數。
三、同時在辦公室的人數有限制，例如全公司不得超過 10 人，或是某系整層不得超過 5 人，又或是小間辦公室一次只能有一人。因為此限制，估計目前一次只能讓一到兩成的教職員回校辦公。
四、保持社交距離，室內保持 2 公尺，包含在教職員咖啡休息室也要維持 2 公尺社交距離。保持手部清潔，如果不能洗手，必須使用乾洗手。
五、要求不得搭大眾運輸工具前往，因為會增加感染風險。強烈建議開車、走路或是騎腳踏車上班。
六、需遵守一般規定，包括保持社交距離，有任何症狀或是過去 14 天有出國不得前往。
說來幸運，我在芬蘭緊宣布急狀態前完成面試、順利錄取，並在進入急狀態後一周開始新工作。新單位則完全依照政府指示：除了前面提的特殊事項，一律在家工作，目前大概會維持到夏天結束。當初為了簽約、拿電腦而進了辦公室兩天，確認密碼等基本工作需求沒問題後，直接開啟在家辦公模式，連員工訓練都是用 skype 線上進行，而且還有將近一半的事項無法執行，得延到能進辦公室之後，也算是再次體驗到芬蘭的彈性制度。
除了面試見過的兩位上司、帶人前輩和單位的秘書外，其他同事的廬山真面目是直到開工兩個月後，一次整個部門的線上會議才有幸見到一眼。有幸進辦公室的那兩天，平常應該有幾百人的辦公室像鬼城一樣空無一人。而負責帶人的前輩，在不用在意任何目光的情況下，逛自家後院似地帶我逛了整個公司、熟悉設備環境──這奇妙的經驗，大概也是永生難忘了。
後記
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影響了每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民眾在家的時間也變多了。日前，有超過 160 位住芬蘭的攝影師，以及在海外的芬蘭攝影師，聯手以緊急狀態 2020 為題，記錄下這個特別時期的吉光片羽。這些攝影作品與本文一樣，都是一般大眾在肺炎疫情下的生活一瞥。
至於芬蘭政府的防疫措施做得如何？這是另一個令人無奈的故事了──至少在我們這些外國人眼中，它就像個不好笑的笑話一樣，說出口也只是尷尬，不如根本別說。
（編按：截至 2020 年 5 月 23 日，芬蘭新冠肺炎累計確診人數為 6493 人，死亡人數 306 人，最新全球疫情資訊請參考《換日線全球疫情地圖》）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