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ey Laney- you staying safe out there in the world? I hope you are doing alright- I was just thinking about our days in Amsterdam and had to reach out with love. ”
2020 年 4 月 16 日，我的 What’s app 上出現了這麼一封訊息。傳訊人是我兩年前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自助旅行時，入住青年旅館的同房室友之一，一位名叫 Chris 的美國黑人女生（若對我和 Chris 的故事感興趣，歡迎參考前文〈跨出舒適圈，那些歐美朋友教我的事──「今年，就是你最年輕的一年」〉）。當時我們只當了不到一星期的室友，但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不時會彼此問候；但由於兩人都忙，上一次傳訊息已經是跨年夜的新年祝賀了──當時我們只希望 2020 年有個美好的新開始，誰都沒想到新冠肺炎疫情成了今年全球的一大「主題」，幾乎讓所有計畫停擺。
看著訊息，我有點愧疚，因為 Chris 居住的美國東岸，疫情比台灣嚴峻好幾倍，理應是我先傳訊關心她才對。我們分享了彼此國家的疫情現況，我告訴她台灣的防疫做得很棒，讓我們仍保有正常生活，她也很替台灣感到高興。聊天過程中，兩人都非常想念兩年前在阿姆斯特丹那短暫又美好的時光──這波疫情之下，不知何時能再自由自在的旅遊。
誰是災難來時關心你的人？各國朋友教我的事
Chris 的訊息，讓我回想了過去這幾個月，在大家減少出門、宅在家、保持社交距離的時候，誰是那個送來關心的人？除了台灣原本的幾位摯友，還會相約在家聚餐之外，我收到的簡訊關心，有來自韓國、美國、荷蘭、法國、德國、印度等等。
除了 Chris，另一位在美國紐約的女生朋友 Lauren，也經常和我討論疫情。某天她突然敲我說，「我失業了！」她原本工作的二手車商，一口氣裁了很多人，接著紐約封城，她沒有工作也被限制出門實在很悶。
寫文章的當下，她已經待在家超過 30 天，正在等待政府的紓困金。可怕的是，她的一位前同事確診入院兩天就走了⋯⋯她告訴我的真實經歷，往往就是我當天上班需要撰寫的新聞內容。因為她，我感受到的是更強烈的災難真實，而不是冷冰冰的外電報導。
至於我視為第二家鄉的韓國呢？5 年前，我曾在韓國工作了一年多，但返台後逐漸與當時的同事、朋友漸行漸遠，這波疫情來臨時，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捎來問候的，是美國籍的前上司 Erik。當年在我報到後兩個星期，他就和老闆一言不合離職了，但我們的緣分卻繼續維持了 5 年，這中間不論我到韓國出差或是旅遊，身為創業者的他，再忙都會排出時間來和我喝杯咖啡。這次他在臉書撰寫關於韓國政府的防疫反應，看到我回留言也反問我，台灣的防疫是否真的如報導所說的那樣好？
以上這些朋友，都不是能常常見面的人，甚至認識以來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不會超過一個月，尤其 Lauren 跟我更是只有一面之緣：3 年前在慕尼黑的安聯足球場，我請她幫我拍照而結緣。當時得知她是 ABC，父母都是來自台灣的移民，彼此都感到格外親近。我們不過在當地相處了幾個小時，卻聯絡至今。
對交友很挑剔的我，以前總相信「朋友是老的好」，但現在發現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人，也可能比從小認識到大的同學更談得來、更知心。就算是說不同母語、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成長，不見得比同文同種的台灣人來得難溝通。患難「見」真情，也是「鑑定」友情的好時機，這些認識「一陣子」的朋友，都有潛力變成「一輩子」的朋友，也提醒著我未來要更放開心胸，認識不同文化的新朋友。
你的感情夠堅定嗎？拆散戀人的是距離還是病毒？
新冠肺炎除了「鑑定」這些來自異國的友情，更考驗著愛情。
身為電視台的國際新聞編譯，自新冠肺炎爆發以來，我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相關新聞，而在這一則又一則的新聞中，其中一則報導，特別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報導提到，在各國紛紛實施封城政策之後，許多夫妻因為長時間在家相處，拉不開距離，導致口角頻繁、甚至拳腳相向，「家暴案件」的數量明顯上升。
看著新聞，我不禁嘆了口氣：距離的拿捏，向來是感情的難題。有的戀情難敵「遠距離」的考驗，但每天「零距離」相處，卻也成了感情的殺手。在疫情的催化下，各國伴侶都面臨不同的挑戰。
回想那些年遠距戀愛的經驗，想和異國戀人相見，不是他飛來、就是我飛過去，一年下來可以見到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個月。維持這段戀情的成本很高，光是機票就是幾萬台幣起跳，但想到可以見到心上人的那一刻，平時咬牙存錢還是值得的。
然而現在疫情蔓延全球，許多國家現都採取程度不同的鎖國政策，禁止持外國護照的旅客入境──那些正在談遠距離戀愛的人，或許機票早在疫情爆發前就買好了、或許早就相約在第三國度假甜蜜旅遊，如今計畫卻全部都得取消。
像是我之前在柏林短居兩個月的房東，是一位羅馬尼亞裔的自由工作者，當時她將房子出租就是因為要飛到美國見美籍男友，兩個人一年就見這一次兩個月，眼看疫情沒有停止的跡象，不知道今年夏天她是否能夠成行。
「拜病毒之賜」，意外升溫的異國戀
不過我也看到身邊有異國戀情，「拜病毒之賜」反而變得更順利的例子。
我的一位越南女生朋友 Hanna，去年初為了韓籍男友飛到韓國唸語言學校，沒有遠距離的考驗，兩人戀情非常順利。去年 11 月我去韓國旅遊和她見面，她向我預告 2020 年將要與男友一起完成人生大事。越南的婚禮訂在 2 月，韓國的則在 3 月，她誠摯地邀請我到場參加，分享他們的喜悅之情。所以當 2 月疫情漸漸變得嚴重時，我除了擔心我的韓國行要泡湯了，也立刻傳訊息關心她的婚禮該怎麼辦。
Hanna 說她的婚禮已經延後到今年 9 月，但不完全是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關係，而是男友的爸爸決定要幫他們買房子，期間有許多瑣事得處理，因此決定先延後宴客。她同時興奮地告訴我，一直以來都不認可她的「準公公」，以前收到她傳的訊息都「已讀不回」或是「不讀不回」；這次「拜病毒之賜」，她特地用韓文畢恭畢敬地輸入訊息，請男友爸爸保重身體，沒想到「準公公」破天荒地回了訊息，也問候她身體健康。這段韓越異國戀曲，因為新冠肺炎疫情，拉近了距離。
儘管科技進步，讓許多遠距離戀情得以靠視訊或是免費網路電話維繫，但人與人之間，多少還是需要面對面的交流──畢竟，有些誤會能用一個擁抱、一個親吻解決，比幾個小時的視訊來得有效。
保持社交距離，交友軟體出奇招
而當許多異國／遠距戀情都受到疫情影響之際，「網路交友」也趁勢崛起。我手機裡有幾個國外的交友軟體，一開始是為了做新聞下載的，偶爾無聊滑滑，就算不交友也當作觀察社會現象。在疫情爆發之後，我也注意到幾個有趣現象。
像是 Tinder 主動發訊息給所有用戶，開宗明義就告訴你，「保持社交距離並不一定要斷絕來往」。內容巧妙地提到，因為疫情關係，用戶們「找人說話」的需求增加了，但是基於防疫原則，建議還是在 APP 上多聊天就好，暫時不要外出見面。
交友軟體傳來這麼「勸世」的政令宣導文，實在很妙，不過 Tinder 當然不是吃素的，表面上很佛心地開放了一些折扣，讓大家加入黃金會員、提高配對機率；實際上他們也知道疫情期間，很多人哪兒都不能去，只能在家滑手機殺時間，此時就是他們拉抬業績的最佳時機。
另一個交友軟體 Coffee Meets Bagel，在他們的官方 Instagram 分享了幾招「防疫期間交友守則 Dating from home 101」，內容可說是非常「實用」。其中的幾點建議，如「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感情」，還有「放慢腳步，利用這段時間多問一些對你重要的問題，更加認識彼此」等，何嘗不是疫情期間，感情無論是因遠距離或零距離而面臨考驗時，可以思考的方向？
對於那些「零距離」接觸的伴侶，或許是時候思考彼此的人生規畫是否仍然同步？當那些過去忙碌中被忽略的問題，因距離而浮上檯面，該如何攜手面對、積極解決？而對於那些長年「遠距離」戀愛的情侶，也可以藉機檢視一下感情的韌性──如果因為外力而遲遲不能相見，兩個人是否能夠接受？不論結論如何，此時或許是設立明確停損點的好時機。
疫情中來個生活「總整理」
全球性的新冠肺炎疫情，顛覆了許多人的價值觀以及行事方法，連過去不太戴口罩的歐美人士，都在政府的宣導下開始配戴。在這段時間，對過去的生活與各式關係，進行一次「總整理」與「大掃除」、適時放棄舊有的堅持，當個懂得變通的人，已經是全球趨勢。祝福大家在疫情中保持身心健康，交友、戀愛都順利！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