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懷抱著寫愛情小說的夢想，沒想到蹉跎多年後，小說依然沒個影，反倒在生下兩個孩子後，在中國成為親子類公眾號文章的作者。當媽以後，生命中總是充滿各種意外的情節。
為了寫稿，上個月看了由日劇《Mother》改編的中國網劇《不完美的她》。周迅扮演從小身世成謎的林緒之，因為同情受到虐待的女童，將她帶走照顧，同時找尋著自己的過往，以及與生母和養母間的故事。
片中共有跨越兩代的 4 位｢母親｣，其中 2 位是生母、2 位是養母。因為自己的經歷，看這部劇特別有共鳴──並非生了孩子，就足以成為母親；也不是沒有孩子，就不能擁有母性。
孩子生而為孩子，但是母親卻非出生就是母親
《不完美的她》劇中的 2 位生母，其實都沒有為孩子準備完好家庭的條件，這點在現實生活中也能找到許多呼應。
猶記得幾年前在中國長沙，爆發一起令人震撼得社會新聞：有位母親將自己對公婆的不滿，全部發洩在女兒身上。最後，鄰居發現了這個被媽媽虐待得傷痕累累、頭髮禿得一塊塊的可憐女孩，才揭發了這個悲劇。
雖然身邊沒有這種極端的案例，但是媽媽心情不好而波及孩子的情況是普遍的。
我 4 歲的女兒有一位從小就認識的玩伴，隨著小男孩慢慢長大，我發現他似乎不是很快樂。每次我和他說話，男孩的眼神總是有點迴避、有時神情甚至有點恍惚。
我知道男孩父母的感情從婚前就不好，而且有了孩子後每況愈下。有一個深夜，男孩的媽媽和我坦承，自己最近在晚上常情緒暴走，將對老公的怨恨發洩在兒子身上，常對著男孩大聲咆嘯或往他的頭上潑水。當時我覺得很難過，幫男孩的媽媽一起找了心理諮商師，經過幾個月之後，狀況慢慢改善。
成為母親後，更要學習為自己的情緒找出口
男孩媽媽的狀況我能體會，所幸她願意坦承面對，也能有所自覺。
而之所以能夠體會，是因為深知每個媽媽都不容易：在二寶出生後的一年，帶著兩個幼兒旅居中國的日子，讓我疲累不堪。一方面，在接近不惑之年，還要熬夜照顧著過敏的兒子，考驗著我的體力。另一方面，還沒上幼兒園的大寶為了爭寵，退化成比弟弟還小的嬰兒，甚至每天鑽進我的衣服，要求我演出把她「生出來」的戲碼。
當時，大寶總是不惜用各種讓我冒火的方式，爭取注意力。有一次甚至把在我懷中喝奶的弟弟抓得流血。我又累又怒，用前所未有的兇惡眼神瞪著她。沒想到這個眼神竟然如此有殺傷力，彷彿一把利刃刺傷了她，大寶立刻大哭：「媽媽不愛我了……」
後來我發現，即便小小年紀，兩個孩子都能敏感地察覺我的心情。這也更提醒著我，小心不要讓低潮的情緒，氾濫到孩子身上。說得容易，實際上卻很難。
成為母親的滿足與幸福，交織著繁重的家務與育兒的壓力，讓我的心裡總是感到矛盾。看著孩子，一面覺得他們好可愛，一面又覺得好想逃跑，離開這個尖叫聲不斷的場景去遠處清淨。
因為寫稿，我閱讀各種跨界的公眾號文章。最後卻發現，我最喜歡的並不是最有趣或新鮮的文章，而是能讓我「心情安定」的內容。在我夜晚心情煩悶時，常常上「為你讀詩」的公眾號，隨意聆聽或閱讀詩人的作品，通常感到共鳴時，心情也逐漸舒坦。我慢慢發現，如同慢跑和寫作，讀詩也能療癒與舒緩我身為全職媽媽的煩悶與疲累。
有快樂的媽媽才有幸福的孩子。成為媽媽後的幾年我才明白，為自己的情緒找到出口，是遠比起換尿布、做副食等工作，還要更加重要的事情。
母愛發自內心，而非來自基因
在《不完美的她》劇中，惠英紅演活了林緒之的養母袁玲。雖然不是親生，但是袁玲對於林緒之的關懷，卻比對親生女兒還要更加濃厚。有一幕，袁玲看著自己費心帶大的養女、跟著生母離開的背影，壓抑著傷心、失望和痛苦，讓我忍不住也跟著落淚。
其實我的生命中，也曾經有個將我當作女兒般寵愛的阿姨，在我從女孩轉為少女的階段照顧著我。
記得還不到 10 歲的年紀，有一陣子我特別怕黑，每天夜裡阿姨都睡在母子床的下鋪，牽著我的手，直到我入眠；在求學的階段，為了對付挑食不愛吃魚的我，阿姨費盡心思，將魚肉包在水餃裡、打碎煎成餅，藏在各式各樣的料理中。她對我的愛，讓我知道，母愛可以不須與子宮連結。
我身邊的一些朋友，在婚後成了別人的後媽。在這段宅在家的抗疫期間，看著她們忙碌地照顧著「後天的」子女，一點也不輸親媽。
在《不完美的她》劇中，三位女主角都覺得自己不完美。林緒之覺得因為小時候放開了媽媽的手，生母才會離開她；林緒之的生母因為曾拋棄女兒，內心總是充滿煎熬；在商場上幹練的養母袁玲，氣餒自己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討養女歡心。
過去我也曾經總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而鑽牛角尖。但後來發現，接受自身的不完美，學習妥協的過程，也是作為母親的修行。更重要的是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還有身心健康都能保持自覺。想著做哪些事情能讓孩子開心之前，先問問自己的感覺：若身處疲憊之中，仍能感覺快樂嗎？在情緒低落時，適時的放下並放過自己，才能感受育兒路上的美好點滴。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