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美國留學、大學即將畢業的堂弟，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下的蕭條景氣，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這讓我回想起，出國留學與工作後，我和老公與朋友生命中的起伏變化。出國前的我們專注在職涯上的進展，忘記了生命並非如此單純，工作以外還有更多課題要面對。這幾年來我們的遭遇，交織出旅外生活中夢想與現實的點滴。
出國之後，戀情能否繼續走下去？
決定前往他鄉，可能面臨和情人分隔兩地。就算兩人一同啟程，也未必能克服在異鄉生活的現實挑戰，牽手走到最後。
我從英國的研究所畢業後，和老公趕在他留學前辦好了婚禮，一起到美國生活。而在我陪老公留美的兩年，我們才算是在生活的柴米油鹽中，開始認識真正的彼此、也認識到「戀愛」與「婚姻」的不同。舉例來說，洛杉磯的物價很高，我們幾乎三餐都自己準備，然而吃飽飯後，卻往往為了餐後誰來洗碗，吵得不可開交。
當時，我特別羨慕一些同樣是新婚的同學，他們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把留學的日子過得特別有情調，感覺不出背負著任何現實的壓力。後來，其中一對感覺最恩愛、眼神總是離不開對方的夫妻，居然在畢業後不久選擇分手──原因是在留學後一起生活的日子裡，發現對方「不是對的人」。
在異鄉的日子，各種困難都要靠兩個人去面對。一個同樣住在學生宿舍的朋友，一次和老公吵架後，氣得想要「離家出走」，到對街的我家來透透氣；但是又想起我們兩人的老公也是很熟的同學，感到有點尷尬，只好作罷。在現實生活的磨合中無法坦然面對彼此、解決問題，讓有些夫妻慢慢體認到彼此無法繼續「同舟共濟」。
另一方面，也有些未婚的朋友，在異鄉找到了另一半。他們所面對的情況，又與兩人共赴異鄉不同──當兩人遠離家鄉、漫步在異國的紫藤花下，讓他們一開始的相戀過程非常浪漫，卻也因而忽略了婚姻的現實面；直到真正走入婚姻後，才發現婚前的想像太過美好。
我就有一位朋友，在留學時認識了她的老公，遺憾的是，婚前對於彼此與雙方家庭了解不夠深入，直到婚後才發現兩人的價值觀南轅北轍，而且還有個不願放手的婆婆。當她選擇放棄婚姻，孩子也一起承擔後果。
所以我覺得，跨文化的戀情，值得花更多時間與心力來確認：一起生活多年後，是否仍能相愛相守？若為愛遠走天涯，是否做好心理準備？我曾認識一位泰國的女同學，在留學後遠嫁印度，不得不放棄她過去的專業，重新在陌生的土地上找出路──若非事先考量清楚，難免失敗收場。
在異國成家，不比在家鄉輕鬆
過去，當我和老公個別準備出國留學時，所有的心思都在申請學校和工作，很少討論婚後我們想要的生活，以及該有什麼相應的準備。直到我在異鄉成家後，才發現工作與育兒的兩難：在異鄉面對沒有後援、也無法單純用錢解決育兒處境時，夫妻之間難免有人要將更多的時間留給孩子。而在職場打拼的另一半也不輕鬆，當經濟重擔全部集中在一人，實在沒有機會喘息。
我所待過的城市，多數無法像在台灣一般，讓我能夠心情輕鬆地帶著孩子到處走。在洛杉磯，半夜偶有槍聲；在廣州，常聽到有小孩被拐騙。許多在中國生活的父母，心裡最大的恐懼莫過於丟了孩子。當我肚子裡懷著小寶時，因為擔心無法追上突然暴衝的大寶，我的手上總是用像是「狗鍊」的防走失帶繫著大寶的手。我曾在廣州的家裡附近，3 秒鐘就被偷走了手機，這深深地警惕我，帶著孩子外出，3 秒鐘也不能放鬆。
旅外的生活，成本遠不只有機票
單身的時候，出國總是讓人興奮。旅居國外後，帶著孩子的飛行，卻是另外一種心情。自從有了兩個孩子後，收拾行李甚至搬家，都挑戰著我的體力。慢慢地我才體認到，遷徙也是一種莫大的成本。
因為臨時的變化而重買機票，是稀鬆平常的事情。當班機延誤，我將一家四口打包好的行李拆開，拆開後隔天又再度打包。但這些都不算什麼。有一次，我一人帶著女兒回台，懷裡揹著女兒，身後揹著大背包；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拿著手機，和老公為瑣事爭吵。
下飛機後，我將女兒放在娃娃車上，從行李轉台搬下沉甸甸的行李。一路上的奔波，讓我忽略身體已超過負荷，下飛機後去醫院，才發現即將流產，即便安胎也保不住。那時我才發現，各種飛行的成本中，機票或許是最微小的。
老公常問我，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比較開心，還是假設我們一家在台灣生活？老實說，這個問題很困難，雖然我們都更喜歡在台灣的生活，但是在台灣也會有不少其他的煩惱，現在的我們只能盡量擁抱不完美中的美好。
作為過來人，我只希望在美國留學的堂弟，能比當時的我們多想一步，即使變化無法預料，擁有更全面的願景、避免在衝動下做抉擇是必要的。希望大家都能走出一條，自己真心喜歡的路！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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