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首次拜訪我目前居住的東德城市萊比錫。在街上遛達時，便注意到一些公寓、住家的門口階上，偶爾會有一些紙箱的蹤影。我好奇地探進紙箱，便瞧見各式各樣的小玩意：衣服、襪子、餐具、裝飾品、玩具、鞋子或書籍。
「怎麼有那麼多人把紙箱忘在門口了？」我暗自納悶。詢問當地友人後，我才明白，我看見的是當地超暖心的街頭二手物贈送習慣！簡單來說，許多居民整理及清出家裡不再需要的物品後，會將那些物品放進箱子並放到門口，有時會明確寫上標語 “zu verschenken”（意即「贈送」），讓路過的人們需要或喜歡的話就隨意自取。
真的可以隨便拿嗎？從來沒有在路上隨便拿別人的東西的經驗的我，一開始看到這種箱子，只敢往裡面看一眼，不敢隨便拿東西；畢竟感覺很像偷竊，自己的心關過不去。直到我親眼見到有人真的伸手從箱子取走一些物品，我才終於鼓起勇氣。這一拿，便開啟了我充滿驚奇的街頭尋寶之旅！
很多時候，當我發現自己缺少了某些東西，隔幾天就能在路邊找到別人轉讓我需要的東西了。能夠在街頭搜括寶物，為日常的散步增添許多趣味！目前我撿回的寶物包含長襪、針織外套、毛帽、隔熱墊、空白筆記本和兒童故事書（學德文良伴）。根據我幾個月的觀察，最多人在街頭捐贈的物品是書籍和兒童衣物。沒錯，真的很多、很多兒童物品和衣物。一位有 2 歲小孩的美國友人也相當喜愛這樣的在地風俗，讓有小孩的家庭省上許多育兒開銷。
我的垃圾可能是他人的寶物：德國「再利用」的環保意識
不只在萊比錫，在其他德國或奧地利城市的某些角落，也會看到這樣的街頭紙箱捐贈文化。例如在柏林，偶爾可見沙發、櫃子等家具被置於人行道上，並寫上 “zu schenken” 的字樣。這樣的特別文化現象可能與當地的「再利用」意識抬頭息息相關。德國不只重視資源回收，也對於二手物品有極高的接受度。德國研究永續消費的學者 Adrienne Steffen 便曾在 2016 年發表的論文中指出，近年的德國人意識到過度消費對於環境產生的不良影響。當減少消費的概念興起，加上德國人原本就推崇的「物盡其用」生活原則，使二手物品的使用不再是因為貧窮，反倒是一種時下流行的生活風格選擇及態度。同時減輕荷包和環境的負擔，何樂而不為？
德國四處可見的二手物品店、跳蚤市集，甚至是德國與奧地利於 2012 年發起的食物免費分享（food sharing）風潮，皆是減少資源浪費的最好彰顯，而街邊的二手物贈送文化，也只是其中之一。讓街頭等公共場所成為物資交換共享的空間，是物資再利用的最直接方式，也營造了城市居民的互相回饋、互助的友善氛圍。
善心還是懶惰？原來街頭捐贈行為其實不合法
將自己不再使用的物品放在街邊免費回饋給大眾，對我這般貧窮的外國人而言是如此令人激賞的舉動，但對於這個現象，我的德國友人之中也有看法不一的。我的德國伴侶認為，只要物品原先的主人能確保物品在良好及可使用的狀態，並在一兩天內就把沒人取走、剩餘的東西收回，這是值得嘉許的習慣。而另一位友人則說其實只是人們「太懶惰」，懶得把不要的物品拿去回收，直接放在外面看看誰會來幫他們「清理垃圾」。
萊比錫市政府 2019 年於官網上公告，在街上贈送二手物品其實是不合法的行為，可能受到罰鍰。雖然捐贈物品比丟棄物品更加環保，但在公共區域放置不要的私人物品，與「隨意丟棄」的行為很難畫清界線。文章中，市政府建議人們利用網路上的免費資源交換網站或是二手物回收的慈善機構取代街頭贈送。
的確，網路上有許多社群媒體社團和網路平台同樣也能讓人免費贈送或取得二手物品，柏林的 “Free Your Stuff Berlin” 臉書社團甚至已經壯大到擁有 17 萬成員。由此可見，即使德國人有可能基於懶惰心態而直接把物品丟到街頭讓別人撿走，二手物資免費共享的觀念依然是頗為普及的價值呢！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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