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之下，考驗著各國的醫療體系。
來自醫療資源發達的台灣，過去我和老公旅居中國和美國時，都深感外國醫療不如國內方便、便宜，因此盡量避免看醫生。家裡預備了各種成藥，以備不時之需。我們和女兒在中國生活的前兩年，幾乎沒有上過醫院，直到有著過敏體質的兒子出生後，上醫院居然成了家常便飯。當時 1 歲不到的弟弟，在廣州住過院，也動過手術。這篇分享我的經驗，讓大家一窺在中國就醫的情況。
多數人的選擇：「三甲醫院」、中醫館
中國將公立醫院劃分等級，其中「三級甲等」的醫院，簡稱「三甲醫院」，是等級最高的醫院，醫療資源水準較高。近年來，雖然私人診所逐漸增加，但是價格偏高，因此更多人會選擇公立醫院。另外，廣州的中醫盛行，中醫館也是一種普遍的選擇。
我看過許多三甲醫院的醫生，專業水準都還可以。但中國的醫院和台灣很不同的地方，是診間裡沒有護士。所以醫生是很忙碌的，他們一邊檢視病歷，一邊看診；一面將診斷結果輸入電腦、一面忙著開單，有時難免忙中有錯。
醫院的掛號流程不難，在微信上就可以掛號。但熱門醫院掛號的人太多，以兒科為主的「婦幼保健院」或「兒童醫院」為例，一開放掛號，許多科別名額立刻被秒殺。所以我常是一早跑去醫院排現場號。另外，太熱門的醫院基本上也沒有「急診」可言（除非有生命危險）──有位朋友帶著眼睛灼傷的女兒掛急診，結果從下午等到隔天清晨才看到診。
我與兒子難以忘懷的住院經驗
弟弟 4 個月感冒時，併發嚴重的氣喘與支氣管炎。我當時帶他去廣州老城區內一家權威的兒童醫院，但無論霧化治療、打針、吊點滴，病情都沒有好轉。後來因為他呼吸急喘，醫生認為病情危險，建議我讓他住院。情急之下，我沒有盤算是否有更好的安排，就優先讓他在離家最近的兒童醫院住院。
老城區的兒童醫院裡一床難求，我揹著弟弟排隊排了一下午，老公更是用盡人脈，最後好不容易透過關係，安排到一個床位。
在中國因為手機支付的便利，許多人不帶現金也不帶卡，可是我卻沒想到，住院的保證金不接受手機付款。一位排在我前面的婦人，手上拿著孩子的病危通知書，卻因為身上沒帶現金、無法支付保證金，小孩無法被安排床位。她當場急得哭著向路人借錢，我摸摸皮包，發現自己帶的現金也不夠，可惜當場沒有其他人願意幫助她。看到這一幕，讓同樣身為媽媽的我感到既心急又鼻酸，只是當場也無能為力。
和多數病童一樣，弟弟住的是 5 人的病房。除了我們，幾乎每位病童都至少有 2 位家長陪住照顧，因此每床隔著簾子的狹小房間裡，擁擠地住了 14 個人。因為家長普遍沒有戴口罩與病童隔離的意識，造成所有大人和小孩病成一團，一直戴著口罩的我，幾乎成了房裡唯一沒生病的人。
深夜裡，此起彼落的咳嗽、嘔吐聲，伴隨幼童的喘息與哭鬧聲，抱著弟弟的我一刻也無法入眠。雖然醫院的軟體還可以，能做的檢驗也都做了，但因為醫院本身歷史悠久，硬體老舊、衛生也較差，夜晚地上的蟑螂爬來爬去，住在這裡還是很折磨。
隨時擔心著襁褓中的弟弟在病房中被交叉感染，最後我忍受不了疲憊與煎熬，在陪弟弟住院 2 天後，繳清上萬元台幣的費用，簽下切結書，迫不及待地帶著他出院。這是我第一次回家，仿佛回到天堂般快樂。
讓我膽戰心驚的門診手術
除了容易氣喘的體質，弟弟還有先天鼻淚管不通的問題。在台灣看醫生時，都建議我再多觀察，希望症狀隨著長大而改善。但是超過半歲後，弟弟還是每天淚眼汪汪，最後廣州兒童醫院的醫生建議他盡快做鼻淚管探通手術。
鼻淚管探通手術是侵入性的，本身過程就很「殘忍」，當時因為弟弟眼睛已經發炎一段時間，我想盡快解決問題，而低估了手術的風險，現在回想起來很後悔。那時正好我公婆在廣州，我就和公公兩個人，帶著不到 1 歲的弟弟去動手術。沒想到手術是由護士一人進行，而且現場沒有任何用器材或支架，來固定手術中的嬰兒，完全要靠我和公公來抓住弟弟。
公公用雙手固定著弟弟的頭，我則用全力壓住他的身體，讓護士用細長的探針，插入弟弟眼角的淚管，我感受到弟弟哭天喊地的掙扎。小嬰兒此時力大如牛，我擔心細長的針會不小心刺進眼球，只能咬緊牙壓在他的身上。
在插入幾次探針後，最後護士準備用鹽水灌入淚管沖洗。我和公公已經用盡氣力，哭到沒有聲音的弟弟卻仍在掙扎。此時，汗如雨下的公公一時手滑，沒固定好弟弟的頭，護士手上的針差點刺傷弟弟的眼球。她大聲地喝斥「大叔，你要再用點力！不扶好很危險的！」我冒出一身冷汗，繼續壓著弟弟。
手術大約進行了 1 個多小時。手術後，我緊緊抱起渾身濕透又顫抖的弟弟，掉下了眼淚，希望他再也不要受這種苦。
健康，是外出打拼的本錢
以我的經驗，在中國的三甲醫院，治療一般的小病痛沒什麼問題。但如果進一步需要住院、手術或特殊的檢查，最好還是進一步評估醫院的口碑、環境和設備。例如同樣是兒童醫院，位在市區的就會比老城區的院區環境要好很多。
我身邊許多旅居中國的朋友，當有緊急的狀況，常忍耐著身體的不適，回到台灣就醫，畢竟會更放心；但是其實過程也很辛苦，有人因為無法上飛機而需改搭船，也有人強忍出血回來，真是每一分鐘都是煎熬！旅居異鄉，最好能身體無恙，所以鍛鍊好自己的體魄，才是外出打拼的第一步！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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