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我們一家四口因為肺炎疫情從廣州返台，已經快要兩周。因為不斷關注中國疫情的消息，回台後的夜晚，我總是惡夢連連。廣州的疫情持續攀升，現在所有的小區都採封閉管理。昨天廣州的鄰居傳給我一份來自物業管理處的文件，顯示我們住的小區共有 40 戶正在隔離。
《南方日報》公布了廣州遍地開花的疫情，包含我住的地方，共有超過 110 個小區有新型冠狀病毒確診病例。2 月 7 日，廣州市政府再次延後各級學校的開學日，2 月底前不得開學，公司的開工日也延至 10 日；雖然有部分指標性公司自行延後，但仍有許多公司會在元宵節後開工。
疫情之下，開工令人擔憂
疫情之下，有些行業格外忙碌，例如我在報社工作的朋友，早在一周前就返回廣州工作。老公所處的互聯網內容產業（直播、短視頻等），現在因為只能在家找樂子，生意特別好。所以，他雖然人在台灣，但也很早便開始遠程工作──每天早上 8 點半要上線打卡，還要參與各個遠端會議。疫情肆虐，再加上互聯網發達，許多中國的公司採用遠程辦公，阿里巴巴體系更是將新進員工的作業全部在線化，從徵選、面試，到入職上工，完全不需要踏進辦公室。
雖然遠程辦公蔚為風氣，但還是有不少人需要回到公司。多數公司採取各種措施以避免疫情，例如開工後全面暫停食堂，或是員工返回廣州後，需要先居家隔離後才能進公司。但是尚未趨緩的疫情，仍讓 2 月份的開工令人擔憂。此外，經營生意的人雖然可以自己做主，但是同時要承擔所有虧損。我在廣州做餐飲生意的朋友，決定賠幾個月的錢，在疫情完全改善前不打算開業。不論是要回崗上班的員工，或決定關店承受虧損的老闆，都感到很無奈。
祖籍湖北的鄰居，無言地面對歧視
我們回台灣「自主管理」後，沒有玩伴的 4 歲女兒，老是唸起她在廣州幼兒園班上最要好的同學。她最好的同學名叫「依依」，父母都是湖北人，這半年來都待在廣州，和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依依的媽媽告訴我，自從肺炎爆發以來，他們除了必要的採買以外，幾乎足不出戶，依依也再也沒有下樓玩過。在我們小區有病例後，樓下的兒童滑梯區空無一人。
我關心了一下依依家人的現況，因為現在湖北人的日子不好過，許多人不分青紅皂白，將所有的湖北人視為瘟神。前幾天我的一個微信群組中，有人發了訊息，叫所有的湖北人在家裡好好蹲著，不准外出亂跑，引起了關於「地域歧視」的爭吵。自從疫情以來，各地對湖北與武漢人的排擠與敵視，讓當前中國媒體不斷呼籲，要以「新型冠狀病毒」為名，避免使用「武漢肺炎」。
不敢上學、上醫院的日子，何時才能終止？
今天上午，女兒的幼兒園才要家長提交一份開課日的調查問券，下午官方就公佈開學日再次延後。即便延後到 2 月底，我仍很懷疑，3 月份就能安心讓孩子上學嗎？老師在群組上分享各種教育孩子病毒知識的素材，其中包含了一個新型冠狀病毒的視頻。卡通視頻告訴孩子「病毒壞蛋」如何傳播、如何避免感染，更重要的是現在不能和父母吵著要出去玩了。
除了上學讓人擔憂，更讓人擔心的是生病不敢就醫的問題：我 1 歲半的兒子因為過敏體質，一有小感冒就容易產生併發症。今年初他罹患感冒，但是疫情爆發後，我們在廣州遲遲不敢帶他上醫院，以致回台後併發嚴重的中耳炎和氣喘。聽說我們之前常去的廣州婦幼保健院，現在讓孕產婦膽戰心驚。即便各種線上問診的服務更加普及，但是某些特定的族群，還是免不了要上醫院。對於許多即將臨盆的準媽媽來說，迎接新生命的喜悅，早就被各種擔憂所湮滅。
對於恢復正常生活，感到遙遙無期
中國的媒體努力輸出各種「正能量」的消息，依然很難振奮人心。雖然，女兒在廣州幼兒園的家長都羨慕我，在這個非常時期，能待在相對安心的地方，實在很幸運。但是我和其他暫時返台的朋友，也不是沒有煩惱。廣州的公司在疫情之下開工，不少家庭決定先將孩子留在台灣，父／母返回廣州工作。
台灣公布了 4 月底之前，取消所有往返廣州的直飛航班，返工的人都擔心，可能好一陣子無法回台灣、見到自己的家人了。分隔兩地、等待疫情好轉，有一種遙遙無期的感覺。有朋友的孩子，正好在國小要升初中的階段，在中國如此競爭的環境下，家長一方面擔心著疫情，一方面又擔心著孩子可能落後的課業。
對於未來該怎麼走，每晚我都和老公都討論到半夜，然後在焦慮和煩躁中入眠。總之，旅居在外的日子本身就充滿著不確定，現在適逢疫情，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直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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